东京的新家离高专不远,夜里偶尔能听见远处山上传来的风声。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照进来,斜斜地贴在地板上。
萌花背对着甚尔,此刻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
“又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甚尔的声音。
萌花愣了一下,她以为他早睡着了,过了几秒,她才说:“没有。”
甚尔动了动,她听见他翻身,随后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结实而滚烫。他把脸埋进她的后颈,鼻梁骨抵着她的颈窝,呼吸热热地喷在她皮肤上。
“那些过去,不会影响你。”甚尔忽然说。
萌花的鼻子一下子酸了。她不是没听过甚尔说软话,但这一句不一样。
他那么骄傲的人,那么不擅长解释的人,居然会在深夜里,从身后抱着她,跟她解释。
萌花慢慢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月光正落在他脸上。她看着他,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下一秒,萌花凑了上去,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甚尔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退。
“我相信你。”萌花说。
系统在深处弱弱地闪了一下:“隐藏任务进度:60%。伏黑甚尔正在主动剥离自身孤独终老的因果。”
萌花闭上眼睛,在甚尔怀里慢慢睡过去。
这一夜,她没有再想那张照片。
***
搬来东京之后的头几天,萌花像只终于能松开翅膀的鸟,忙前忙后地打理新家。
这是栋两层的旧楼,离高专步行不过二十分钟,藏在一条安静的住宅巷深处。
外墙是灰白的,墙面有些剥落,但院子不小,铺着青灰色的碎砖,靠墙种着两棵不高不矮的柿子树。
秋天正盛,叶子半红半黄,像在风里点了一排小灯。
傍晚时,斜阳从树杈间漏下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萌花第一次站在院中,仰头看那两棵树时,心里竟生出一种安定的情绪。
甚尔找人简单翻修过,换了漏水的管道,重新铺了厨房的地板,还在后院重新挂上了沙袋。
惠有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最让他高兴的事,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那天下午,萌花帮他把小床铺好,把装玩具的纸箱推进去。
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像不敢相信似的,然后“噌”地跳上床,像只撒欢的小狗,在上面滚过来滚过去,又拿枕头蒙住脸,两条小腿蹬个不停。
“妈妈!你看!这是我的房间!”他坐起来,小脸通红,眼睛亮闪闪的。
萌花蹲在床边,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对,以后你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惠“咚”地又倒下去,抱着枕头打了两个滚,然后小声说:“我要把阿健给我的弹珠放在窗台上,还有那片银杏叶,还有妈妈画的恐龙。”
“都放上。”萌花看着惠开心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暖。
这就是孩子,只要有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就能把整个世界都装进去。
“妈妈。”惠忽然从枕头里抬起脸,认真地看着她,“我们以后不搬了吧?”
萌花愣了一下,她看着惠,慢慢笑了:“嗯。不搬了。”
惠“耶”了一声,又倒下去打滚。
萌花走过去,把窗帘拉开,阳光涌了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亮堂堂。
惠在床上滚到一半,被光晃得眯起眼。
过了几天,萌花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这条街比埼玉的更宽,路两旁种着银杏,叶子已经黄透了。
她买完菜,路过一家小花店。花店门口摆着一排绿植,其中有几盆小小的茉莉,叶子绿得发亮,几粒白色的花苞像细小的月亮,藏在一片浓绿里。
萌花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她想起以前在老家,她妈妈也养过茉莉。
一到夏天,阳台上全是那种清淡的香,而且家里现在也养了一株。
萌花起身,买了一盆。
回家后,她把茉莉放在厨房的窗台上。
甚尔路过,看见那盆绿油油的小东西,皱了皱眉:“这花不好养。”
“试试呗。”萌花说,用喷壶往叶子上喷了点水,水珠亮晶晶地落在叶片上。
甚尔没再说话,只“啧”了一声,出去了。
那之后,萌花每天给茉莉浇水、晒太阳。
下雨天搬进屋里,天晴了又搬出去。
惠问:“妈妈,它会开花吗?”
萌花说:“会,等再暖一点。”
一个月后,茉莉开花了。
一朵很小,白得几乎透明的花此刻正藏在叶子下面。
萌花早上浇水时看见,愣了几秒,然后叫起来:“惠!快来看!”
惠鞋都没穿,“噔噔噔”跑过来。
萌花把他抱起来,让他凑近那朵小花。惠的鼻子几乎贴上花瓣,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香!”他睁大眼睛。
萌花笑了笑,她一转头,看见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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