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时俩日,温宁约了宋燕回和谢宜君进行一些毕业必做项。
美发、美容、美甲。
谢宜君对此并不感冒,只充当陪同跑腿一角。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谢宜君吸着奶茶,坐在俩人中间,“我以前也跟我爸妈去过科圣州,没什么好吃的,都很咸,基本就是土豆土豆,猪肘猪肘,但教堂挺多,也能逛上一段时间吧。”
温宁僵着脖子坐在皮椅,热气在她发顶升腾,已经被定住三四个小时了,她忍不住摆了摆腰,听朋友问着,顺嘴回答:“明早出发。”
“这还得戴多久啊,我脖子都酸了。”
“差不多了吧。”宋燕回同样坐不住,试图往边缘坐,半瘫椅子上。
谢宜君见状,边笑话她俩自讨苦吃,边起身寻找总监询问。
待走完所有流程,到家正好凌晨十二点。
霍之衍还在厨房蒸龙虾,听见玄关传来动静,手也来不及擦就朝外看。
她头发乱糟糟垂下,挡住了大半张脸,包斜挎在胳膊,随着脚步一下下磕在腿侧。
犹如行尸走肉,晃晃悠悠朝前迈步。
看样子,也是真的没精力再吃宵夜了。
直到次日清晨,霍之衍才看清温宁的全新样貌,她一改从前的黑长直,顶着一蓬粉卷发,搭配同色荡领吊带和阔腿牛仔,看见他们,还故作妩媚架起墨镜别在发顶。
“早。”
霍之衍接过她的行李,又目不转睛瞧了一会儿,趁她还在和父母聊些家长里短,转身朝楼上走。
等准备出发,他才拎着件皮夹克现身。
如若平时,他根本不可能浪费金钱购买商务舱,毕竟飞行时间都是一样的,价格却天差地别,可现在带着温宁,她细皮嫩肉,并且娇贵得很,霍之衍左思右想,还是咬咬牙订购俩份。
倘若让她独自留在商务舱,指不定又要闹腾。
霍之衍弯腰替她调整座椅靠背,刚抬头,就见她已经将俩人中间的隔板降下,并且理所当然拿过他的外套披在身上。
“冷了?”
“还行,”温宁往他这边挤了挤,“困了。”
“得飞十三个小时呢,睡吧,吃饭我再喊你。”
她却摇头:“你不想和我聊天吗?”
“嗯?”
“聊什么?”
霍之衍正襟危坐,直觉这一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舷窗外,晨光将云顶照得雪白,偶有几处稀薄云层,还能窥见底下的田野河流。
方方正正的农田,一块绿一块黄,温宁仿佛提不起兴致,紧靠他肩头,目视仍在播放广告的机舱平板,有一搭没一搭引导着。
“都行。”
“但你不来接我考试,我挺难过的。”
“我去了。”
“我说的不是最后一场。”
“嗯,我都去了。”
听到这话,温宁背脊瞬间绷直,残存的睡意也在这一秒被惊得烟消云散,她追问:“那为什么我没看见你?”
“你学校前边不是有家书店吗?我就躲在摆钢笔的柜子后面,温阿姨他们通常会站在石狮附近等你,我在那视角刚刚好。”霍之衍没错过她眼里的震惊,边说,边将人重新拉回靠肩。
他怎么可能不去陪同呢。
他替她掖了掖衣角,“来送考的家长确实挺多,稍不注意,我这风水宝地就容易被他们霸占,毕竟我那块也比较凉快,不过还好,我每次都是来得最早的。”
温宁记得书店大伯并不算很好讲话,他这么死皮赖脸占位,估计也少不了冷脸驱赶。
“我跟老板关系挺好的。”
正好遇见空姐派餐,他替她点了一杯橙汁,又要了一份现烤面包,接着解释:“我每次去都给他带烟,人家见着我可高兴了。”
“你还学会抽烟了?”温宁蹙眉质问。
“没有,但我看见他总抽,投其所好嘛,送烟又不代表我抽烟了。”
“...那你去了干嘛不露面。”
“也不跟我说。”
她垂下眼眸,“万一我没问,记恨你了怎么办?”
久违的,还能心平气和对话,霍之衍苦笑一声,手指紧了紧,却是慢慢抽出手,转而将她圈在怀里,让她能有更舒适的休息空间。
他说:“我不确定你还愿不愿意看见我。”
仅一刹那,思绪将他们带回争吵那日。
温宁整个人靠在臂弯,脸颊贴着他,随着他说话的呼吸,还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微弱起伏。
忽而,他微微侧过身子,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的,能让他感到安心的香味。
她咬着唇,又把脸往皮夹克里埋了埋,他没再继续,呼吸也趋于平稳,反倒是她,仿佛愈发紧张,就被圈养在怀,一动不敢动。
良久,温宁抬起头。
他并未睡着,那两排浓密的颤抖的睫毛将他彻底暴露。
从能够记事的年纪开始,就没再有过如此近距离的行为,温宁难免咽下口水,她不自觉放轻呼吸,可过了一会儿,却鬼差神使伸手去触碰他那不安分的睫毛。
“?”
霍之衍感觉到痒意,眉毛微蹙,下一秒,视线便直直定格于近在咫尺的她身上。
她的指尖还堪堪停留在他的眼睫上方,见他睁眼,才若无其事塞进皮夹克内。
她挪开视线,忽而提及:“我没有和陆明远早恋,也没有和任何人早恋。”
“我跟你解释过的,但你不相信我,还总是怀疑我,给我讲一堆大道理。”
“可是你们...”
“那天是他约我到图书馆,”温宁打断他,并加以美化其中的过程,从头到尾向他说明:“你也知道,都快高考了,我们平日还得上课刷题模拟考,在学校哪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请教同学,当然只能约在周末啊。”
“那为什么只约你?他不能问其他同学吗?”
“我是数学科状元啊,人长得漂亮就不说了,我讲题认真还仔细,还会举一反三,找我问问题的同学都能从学校排到法国呢,而且,我还是百分百的好评率!”
“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去问问小宋和宜君啊,就是前两天咱们一起吃饭的,我的朋友。”
她下巴抬得老高,甚至故作撩了一下头发,俨然一副‘不准小瞧我’的臭屁姿态。
这霍之衍还能说些什么。
他抬手覆在她脑袋揉了揉,稍稍坐直身子,她刚抬头的那一下,实在把距离拉得太近了,他偏头轻咳,清了清嗓才表态道:“没有不信,我只是担心你被欺负了。”
“你为什么默认如果早恋,我就一定会是被欺负的一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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