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天将亮,铃未响。
温知夏来到客厅,模糊看见有一个身影正背着自己窸窸窣窣捣鼓着,她打开顶灯,这才看清是丈夫蹲在沙发前,面前则摊着女儿书包。
“怎么了?”
她走路无声无息,温志恒着实被吓一跳,他倒在地毯,等看清来人才松了口气,又晃了晃身份证,解释道:“快考试了,我先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
温知夏颔首,到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顺着提醒:“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塞车,早一点去吧,以防万一。”
“行。”
他把证件资料全部放回包里,拍了拍手从地板爬起,然后自然而然往妻子脸颊亲上一口,应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快结束了我再回来接你一起去学校。”
“才不要,”温知夏打开屏幕确定了一下时间,继续催促:“我去喊盼盼起床了,你也赶紧的吧。”
“遵命!”
他脚跟一碰,啪地一声,挺胸收腹抬起右手,被妻子锤了一拳才嘻嘻哈哈转身前往厨房。
然而,温知夏刚踏上台阶,就瞅见最高一级的台阶正坐着穿戴整齐的俩位。
“遵命!”
四目相对之时,温宁当即抬起右手,像模像样致敬父亲。
“......”
她动作有些大,差点肘击坐在旁边的霍之承,他摸了摸险些受伤的左脸,撑着扶手站起,绝口不提刚才的事,“阿姨早。”
“...嗯,早,”温知夏侧过身子给他们让路,“你温叔叔刚开始煮早餐呢,先到客厅坐会儿吧。”
“遵命!”
温宁经过又模仿一遍,这次,温知夏终于忍无可忍往她屁股拍了一下,并且妄想转移话题:“待会就考试了,先把该带的东西再检查一遍,别临急临忙才来找。”
“遵命!”
“......”
尽管在家还有闲情耍宝,可等真正踏入考场,温宁手心早已浸满汗水,她把书包放在储物柜里,跟着其他考生在课室门口排队等待安检。
扫一个,过一个。
温宁考号23,正好位于第三排中上位置,趁暂未打铃,她先在草稿纸默写高频古诗词,得以让自己率先进入状态。
考场外,家长们都挤在树荫底下,双眼紧巴巴盯着考场大门,温志恒更是隔三岔五就抬手看表,温知夏则挽着丈夫胳膊,他看一眼,她也跟着抓一把。
霍之承站在他们身后,垂着脑袋在俩个聊天框反复横跳。
一会儿,向谢云眠实时报备:
[我陪妹妹高考呢。]
[后天回去,给你带礼物。]
一会儿,也放心不下自家哥哥:
[你真不过来?]
[我看了今晚六点还有从科圣州到广宁的飞机,你要错过这班,可就真来不及了。]
[到时候温宁怨你,我可帮不了啊。]
等了许久,霍之衍还没回他,霍之承咬紧牙关,心一横,又给他发送:[实在不行,我待会假意给你弹个视频,你俩见面了好好说。]
[温阿姨和温叔叔都在,应该不会再起什么矛盾吧。]
[不用。]
仅一秒,霍之衍便否决了。
然后,再无音信。
“......”
真是欠他俩的。
霍之承无语,也不想再掺和了。
“出来了出来了!”温志恒突然大喊,继而拼命朝校门口挥手。
他接过女儿书包,又赶忙打开矿泉水,问着:“怎么样?题目都会做吗?”
温宁还未回答,温知夏率先狠拍丈夫肩膀,然后把他推到一边,转而勾住女儿肩膀将她带往车内。
“别理你爸,考完了就先好好休息,”她朝后拿出抱枕垫在女儿身后,“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早点吃完可以再睡一会儿,养精蓄锐准备下午考试。”
“都行。”
温宁把抱枕抽出来搂着,打开按摩模式,“或者吃披萨吧,好像很久没吃了。”
转眼,剩下俩人也都上了车,温知夏占了后座,霍之承这会儿也只能坐在副驾,听温宁说着,他便自觉导航出她喜欢吃的那家店。
像是为了转移她高考的紧张情绪,一路上,温知夏总在找各种话题。
从追忆往昔,渐渐引到霍之衍。
“也是可惜你小霍哥哥最近都没空,不然,他肯定也会来陪你的,你给他打过电话没有?问问他在科圣州过得怎么样呀,有没有遇见难题。”
“...都在那生活这么多年了,还能怎么样嘛。”温宁闭眼,不太想顺着她的话题。
“欸,你这孩子,”温知夏气得捏了捏她脸颊,“我这不是给你找个借口打电话嘛,怎么了?你平时不就爱跟他聊这些吗?”
“谁说的?”
温宁背过身去,“我哪有那么闲天天找他。”
作为唯一一位知情人士,霍之承坐在前边,大气不敢出。
“怎么就没有呢,你俩当初还整天...”
温知夏还想继续说,岂料,温宁直接拿起抱枕蒙住脸,反常嚷着要睡觉了。
这下,她也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劲。
“你俩吵架了?”
温志恒透过车内后视镜和妻子对视,默契问出。
-
秉持考一科丢一科的态度。
夜晚,温宁终于感受到这半年以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是,霍之衍当真硬气,分明都回来广宁了,却还是连看望一眼都不愿意。
简直王八蛋。
为什么她就学不会他的狠心呢,考完出校门时,竟然还可笑的环顾周围,奢望他能突然出现,给自己一个惊喜。
超级王八蛋。
那他回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专程找她吵架,扰她心绪吗。
明明说过要做她最好的朋友,这才过去多少年,连她最重要的成长阶段都不来见证。
谎话精。
也是,他一开始就是靠说谎来哄骗她的真心的,他一直都是谎话连篇的坏人。
可是,真丢人啊,温宁。
明知他就是如此恶劣货色,却仍无法抑制自己对他的爱慕。
她渴求的,他的偏心。
他应该无条件偏袒自己,他应该每时每刻都绕着她转,他应该从生至死,都将她奉为最重要的人。
他应该将她视为女人。
至此,温宁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生气他的那一句“会为她恋爱而高兴”,本质就是气愤他未曾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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