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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起了杀心

铰链拖地刺啦作响,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兵器撞击声,郁淼充耳不闻,外头打斗的越是厉害,肚中越空,且是那种抓心挠肝的空。

郁淼弯腰垂眼盯着锅盖,灶台尚有余温,沁娘把吃的藏哪里了?

她掀了锅盖,瞧见锅底残留一滩浅浅泛着油腥的汤水,丝丝缕缕的鹅肉微香溢进鼻腔。

“好饿...”

她低声呢喃,又开了橱柜的门、米缸。

几粒白花花的大米将一滴落在外头的油裹住,露了蛛丝马迹。

郁淼伸手一摸,米的下头竟然埋着一个温热的陶罐。

她想不出沁娘将吃的藏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保温亦或是为了防贼?

三下五除二的掏出陶罐放在案头,左右瞧瞧,灶台边竟是连坐的地方也找不到,罢了!她们打她们的,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之事。

她席地而坐,啃着鹅腿,鹅肉的香味在唇齿间散开,半晌之后,抓心挠肝的空才逐渐得到缓解,一种活着的感觉如泉水一般涌了上来。

柏鸿舟拖着玉屑进来时,不出所料的看见一个啃鹅腿的人,怪不得打斗的时候,总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见她吃的极快,啃完了一个鹅腿,又捞起一根鹅翅,边吃倒是边轻掀眼皮扫他一眼。

他倚靠在门边,睨了一眼被打开的米缸,“给我留个鹅腿”他说。

沁娘走前说了,给他留吃的,找了许久没找出来,如今倒是进了她的肚子。

“喏”她下巴当手,朝地面一指,两根腿骨散落一旁。

他阖上眼“留个翅膀也行”。

郁淼愣神片刻,反应过来手上的翅膀也已经是第二个。一只鹅哪来第三只翅膀,她转头想要同他解释一番,或者让他吃鹅胸、鹅屁股,那里肉也是多的!

眼底的余光却瞥见那根金黄色的铰链,她抬眸,恰巧对上黄金玉屑怨怼的眼神。这娘子没死!柏鸿舟也没死!为何?

郁淼赶忙转头避开黄金玉屑那双要夺命的眼。来不及思考当前的情况,只觉得这一瞬间,鹅肉也不香了,自己也快死了!

突然,郁淼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刚...吃了鹅肉,好像失明了,什么也看不见了,许是这鹅肉被人下了毒!”

黄金玉屑一口血哽在喉头,滞了几息,又咽了下去!

若不是被柏鸿舟点了穴位,此刻定杀了她!

柏鸿舟勾唇轻笑,前头还将他招了出来,吃了他的鹅,还想着蒙混过关。他蹲下身来,一根又一根的掰开郁淼捂住眼睛的手:“怎么找到的,我找了一晚上没找到!”

她没说话,只瞟向了米缸处,柏鸿舟了然于心,沁娘惯会藏东西,既要让人觉得他们已经搬去东城治病了,又不能将留在西郊的他饿死。

可他还真是差点被饿死。

抬眼间,他瞧清郁淼脸上一点点反光的油渍,猜想定是徒手拿鹅,又悟眼睛粘上的,他盘腿而坐,同郁淼一般徒手抓了一块鹅肉塞进嘴里,“你是老鼠吗?怎么晓得米缸藏了吃的?”

“我是狗,鼻子灵的很!”她答。

柏鸿舟勾了勾唇,对她说的这句话表示赞同!

郁淼心思却不在闲聊上,她瞧见黄金玉屑那么单薄的一小条人,此刻软绵无力的倚靠着柱子,没了前头的阴郁和嚣张,如此的娘子,怎么就能武的动那么铁沉的链条!

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柏鸿舟打赢了。

她松了口气,心中的不满却溢了出来:“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不是杀人,就是埋尸!”她三番两次被卷入柏鸿舟的生死局,这得怪他!

他未答,看了眼手上的油,心想,这时候若是去洗手,她会以为自己在羞辱她吗?他垂着眼,起身到柜子里拿碗,之后倒上陶罐子里的鹅汤喝了一口,还好心的替郁淼倒了一碗。

“如今抓了这娘子,要如何处置?”郁淼见他不搭理她,只能硬着头皮问,本来这不关她的事,可若是放了黄金玉屑,她一定会回来报复,郁淼可不想死。

“如何处置?”柏鸿舟睨了眼玉屑,“她看见了你的脸,只能死!”

玉屑抖了三抖。

郁淼挥着手说大可不必,“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比杀人好一些!”她问。

“只能眼盲心瞎!”柏鸿舟忍不了手上的油腻,起身去找皂角。

见郁淼还坐着喝汤,他指了指水缸“替我冲一下手”。

郁淼走到缸边,舀起一勺子水,对着皂角泡冲了下去。

“太残忍了...废了武功就是”郁淼说。

玉屑翻了个白眼,实在是不能说话,否则定是要破口大骂。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个毒妇竟然想废她武功!

她把牙咬的咯吱作响,却什么也做不了。又看他在给她洗手,递过去的皂角她没接,说是还要吃鹅,洗了手吃还得回来洗手麻烦。

见她不愿意,柏鸿舟二话不说抓着她的手就揉上了皂角泡,这娘子被迫洗了个手,嘴撅的一尺高!

她又听这娘子在抱怨,“你就不能做个正经营生,好好赚钱生活!不是,给别人当那个虽然赚钱多,也累呀,每日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柏鸿舟立在一边笑的腼腆,拿了个汗巾替她擦手,又赶她去喝鹅汤,“你说得对!这鹅汤好喝,多喝点!待会还有事情要干”

恍惚间,她有了一丝错觉,洵谦是不是下错手了,就该拿这个娘子开刀。

“还要杀人?!我不去!”郁淼抗拒。

见柏鸿舟扯了扯嘴角:“现在说是不是晚了点!”

“什么意思!”

“你可是见过黄金玉屑的人!”

 哇...她哭了。豆大的泪就这么滑下脸颊,黄金玉屑滞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怎么说哭就哭,她干嘛要哭,见了也不一定死,没看见现在被点了穴动不了了?

郁淼哭什么,哭自己倒霉、委屈,总是遇见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些日子的委屈,舅舅的死都在这一场哭里面谢了幕。

很久之后,她终于停了下来,抹了把脸,准备走了。

柏鸿舟拦住了她,“瞧,都给你吃完了,明日可怎么办!”

“怎么是给我吃完的,是我俩一起...吃完的!”郁淼一字一句的替他纠正。

在听见我俩一起的时候,柏鸿舟憋不住的笑了。

“黄金玉屑…杀了?可好!”柏鸿舟问她。

“这你的事,别问我”郁淼答。

她背着手出了门,没走几步又倒了回去,朝玉屑深深的鞠了一躬:“小娘子,我这就走了,我家住的贼远,在东城呢!得早些回去!你俩的恩怨与我无关,且我分不清人的长相。”

柏鸿舟笑了两声,不冷不热的说了句:“门自外头锁的,要回隔壁,得拿梯子!”

郁淼瞪了眼柏鸿舟,咬牙切齿道,“要你多言!”

这头看着郁淼翻了墙,那头回到厨间,就开始收拾地上的陶罐和碗筷,又提着木桶到井边将这些清洗干净,才端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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