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灯盯着手里的铜灯。
灯盏旧得发暗,边缘有一道缺口。她知道这东西对自己很重要,可一时想不起是谁给的,也想不起为什么会一直带着。
脚踝处很冷。
有东西缠着她。
她低头,看见一根白线从水里伸出来,绕过鞋面,没进皮肉。白线的另一端连着水池中央的小塔。
“栖灯。”
有人叫她。
声音很近。
她抬头,看见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握着刀,脸上有一点擦伤,眼神却很急。
顾栖灯下意识往后退。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再靠近。
“你是谁?”
这句话一出口,水窖里安静得只剩白线在水面摩擦的声音。
阿兰捂住了嘴。
顾长川看着她,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
顾栖灯看见他握刀的手很紧,指节泛白,却还是慢慢把刀放到地上。
“我叫顾长川。”他说。
“顾长川……”
这个名字在她嘴里转了一圈,没有落处。
他像是早有准备,又补了一句:“你叫顾栖灯。”
顾栖灯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新旧交叠的伤,像被什么划过很多次。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伤,也不明白眼前这些人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我知道。”她说,“我刚才听见有人这样叫。”
顾长川喉结动了动。
“那就好。”
“这里是什么地方?”
“曲水城的灯塔底下。”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顾长川沉默了一瞬。
“来救人。”
顾栖灯看向阿兰。
阿兰的脸上全是泪,手背上反复写着一个名字。她忽然知道,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也应该知道那个名字的意义。
可脑子里像蒙了一层潮湿的纸。
什么都隔着。
水池上的小塔又亮了一盏。
白光落到顾栖灯肩上。
她忽然觉得很困。
不是想睡,只是不想再问了。这里的人、这盏灯、脚上的线,都好像与她无关。只要闭上眼,一切都会变得很轻松。
“别看灯。”
顾长川的声音很低。
顾栖灯抬眼。
他没有碰她,只蹲下来,把自己的手背摊在她面前。
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字很丑,像在井边匆匆写下的。
顾栖灯。
临江。
铜灯。
阿砚在等。
不能信白灯。
她看了很久。
“这是你写的?”
“嗯。”
“你字不好看。”
顾长川怔了怔。
顾栖灯自己也怔住。
这句话说出来时很自然,像她以前常这样嫌他。紧接着,一点很小的记忆从脑子里冒出来——药庐里,他看不懂顾长舟的药方;她笑他连当归都认错。
她扶住额头。
“二哥。”
顾长川立刻抬头。
“什么?”
“有个……背药箱的人。”
“顾长舟。”
“对。”
顾栖灯闭了闭眼。
那些记忆仍旧散乱,像被水冲开的纸片。她记得顾长舟的药箱,记得沈见微吃了掺辣椒的糕,记得顾承宴写过一张寻人图,也记得眼前这个人曾在地宫里说过一句话。
路不是只有一条。
“你是三哥。”她说。
顾长川没有出声。
顾栖灯看见他眼里那点紧绷,慢慢松开了。
“嗯。”
白线忽然收紧。
顾栖灯脚下一软,膝盖撞在石地上。顾长川终于伸手扶住她,掌心隔着衣袖扣在她手臂上,力道很克制。
“先出去。”
顾栖灯摇头。
“阿兰还在这里。”
“你再被照一次,会忘得更多。”
“那就写。”
她抬起头,看向墙边散落的炭笔。
顾长川没听懂。
顾栖灯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石壁前。白线拖着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里。她捡起炭笔,先在石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顾栖灯。
写完,她停了一会儿,又往下写。
我来曲水找沈兰烛留下的东西。
阿砚在地窖等阿兰。
顾长川是三哥,不是坏人。
白灯会让人忘。
最后一行写得很用力,炭笔折断了。
顾长川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顾栖灯把半截炭笔递给他。
“你也写。”
“写什么?”
“你觉得重要的。”
顾长川接过炭笔。
他站在墙前很久,才落下几笔。
顾栖灯不能一个人下水。
她若忘了,先带她走。
顾栖灯侧过脸看他。
“第二句划掉。”
顾长川没动。
“我会下水。”她说,“阿兰在这里,还有井里那些人。”
“栖灯。”
“你可以写‘别离开我太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