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药始终是药,是药就会伤身,孟莹又将养两日身子才彻底恢复,这般离她和崔植成婚的日子只剩十日,给她逃走的时间不多了。
她私下找崔荇要了崔府宅院图,没事便会拿出来看看,树都被崔植的人砍了,翻出崔府的路已经堵上,她想找找有没有狗洞,防范不严的小门可以溜出去。
她细看平摊在桌上的图册,突然门扇出现一道身影,不等她反应,崔植推门走进来,投来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桌面,孟莹担心被发现,慌忙抓起图册,揉成一团塞入袖中,而后把手背在身后,抬眼问他:“崔家主一早来我房中,是有何事寻我?”
女郎藏东西以及一脸心虚的神情,崔植全看在眼中,崔植见她这般,有些想笑,但忍住了,他对她道:“我今日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时辰后,去府门前的马车里等我。”
说完,不待孟莹问他去哪里,他已折返出去,沿着翠竹苑的廊檐,去了他的书房。
孟莹见他走远,从袖中拿出皱巴巴的图册,重新放在桌上抚平折好,压在枕头下。
事情做完,回身看见翠姑领人过来,进屋后,孟莹问翠姑:“你可知家主要带我去哪里?”
人对未知总是恐惧的,只有得了肯定的答案才安心。
孟莹怀着忐忑心绪问的问题,没有得到翠姑的答案,她摇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家主只让我伺候孟娘子起居,旁的他不同我说。”
孟莹见翠姑不知,没再多问,吃完侍女拿来的早食,漱洗完后,随翠姑去了府门。
翠姑扶孟莹上马车,身后是崔植的声音,他道:“让我来吧。”
翠姑听令退去一旁,孟莹朝崔植递来的手看了眼,犹豫几息,把手放入他手心。
四驾的马车,华丽且宽阔,内里小几小榻一应俱全,此外还有一方书架,上面是供崔植阅览的书籍。
兰香袅袅,清神明气,简洁清冷,很符合马车主人的性子。
孟莹坐在右边窗下,刻意远离崔植。
崔植看出她的疏离,却也不恼,他给她身前的杯盏中蓄满茶水,推到她跟前,问她:“你就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里?”
孟莹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去端小几上的杯盏:“我问了,崔家主会告诉我吗?”
有了前世的相处,她对崔植此人也了解了些,他位高权重,一切牢牢掌握手中,旁人在他面前只有被摆弄的份。
孟莹料定他不会说,也懒得问,浅抿了口茶水,继续转首看向窗外。
蔡州繁华之都,无论何时都很热闹,前世今生没来蔡州前,她和别的女郎一样,对蔡州有无限的向往,来后才知,这里的繁华从来不属于她这种出生小镇的乡野女郎。
她不想留在这里,想回罗山村。
望着女郎疏离的背影,崔植咽下到嘴边的话。
平稳的马车突然停下,坐在窗下的孟莹险些朝前摔倒,是崔植伸来的手臂,稳住她的身体,她才没受伤。
“怎么回事?”崔植问赶车的天心。
“对面是章相的马车。”天心回道。
随着“章相”二字传来,孟莹见崔植的眉眼肉眼可见冷下去,眉宇间充斥着厌恶。
天心话罢不久,外面响起另一道声音:“老身已许久不见崔家主,你此番平安归来,怎不去我府邸走动走动?”
说话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五六十岁,而且府邸在蔡州,按说孟莹不会认识这样的人,可这声音她莫名觉得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崔植听了章相的话后冷笑:“章相说笑了,您日理万机,比当今圣上还要忙,知晓的明白您在为治下百姓谋福祉,不知道的,只当如今皇位是章相的,我若前去打扰,岂不是不识抬举。”
“你……”章相明显被崔植的话噎了一下,不过也就一瞬,他笑道:“崔家主这话是折煞老身了,有崔老家主和您的震慑,老身哪敢有那样的心思。”
章相本是自谦之言,崔植却不想同他多说,冷冷道:“章相有这等觉悟便好,与其花心思在背后谋算,不如想想自己还有几年可活。”
丢下这句话,天心驾马从章相身边而过。
坐在窗边的孟莹不防和天心口中的章相对上视线,虽然下一瞬崔植替她拉下了窗帘。
但章相熟悉且冷冽的眸光还是令她不寒而栗,她仿佛又回到十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她无助躲在草垛中,亲眼看父兄被大火吞噬,离他们不远的马车里,穿着官府的男子,冷眼觑着一切,眼眸中跳动的火光,似从地狱而来,要烧死所有不听话,得罪过他的人。
“这里还有没有别人?”
“四处搜搜,不能放过一个活口。”
刀剑在草垛穿插,几次擦身而过,为了活命,孟莹将身子缩成一团躲避,终于她活了下来,带着父兄是被人所杀,而非自裁而亡的秘密活到现在。
看着远走的崔家马车,章相的脸冷得可怕,幕僚走到他身边,躬身道:“崔植无知小儿不过嘴上功夫罢了,论手腕,他哪里是您的对手,只是现在崔二爷已经被他关押起来,再想动他,只怕还要费些功夫。”
“无知小儿?”章相眼眸晦暗:“论城府他不定在我之下,要不然他也不会活着回蔡州,还在孟镇折了我的人。”
“话虽如此,您的贤名已深植百姓心中,有百姓拥护,他想动您,难如登天……”
章相抬手阻止幕僚的吹捧之言,问他:“你方才可有见他车中有一女子?”
“见到了。”幕僚道:“听说是他的未婚妻子,不久便会成亲。”
章相面露诧异问幕僚:“你可知那女子是哪家的娘子?”
曾经为了和缓和崔家的关系,章相可没少往崔家送女郎,然而无论是高门旺族,还是江南富户,皆被崔植退拒。
章相只当崔植是不近女色之人,如今这是……
幕僚:“听说是救了他性命的农女,当初回蔡州时,一并带了回来。”
章相平日要处理各种公务,不清楚后宅之事情有可原,但身为幕僚,是要为主家打听各种消息,以备不时之需。
“农女?”
章相不禁好笑,他没想到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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