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船所经每处,皆景色宜人,假山,凉亭,园囿,花圃交相入眼,还有奇花异草,怪石怪树应有尽有。船行了两刻的功夫,穿过一桥洞后,停靠岸边。
岸边植有一簇竹林,绿意盎然,风吹叶响,徐徐凉风带来舒爽。
崔荇见孟莹兴致颇高,携起她的手道:“嫂嫂,跟我来,里面还有好玩的了。”
孟莹前世去过崔府最多的地方是翠竹园,那里离崔植书房近,想要见他,有时需在翠竹园候上半日,后面好不容易见着人,话未说上几句就要匆匆离府,行船一路的景致,她不曾见过。
听崔荇说要领她去看竹林后更奇更好玩的,她连声应下,既然现在离不开崔府,她留下好好赏玩一番也不错。
竹林中有处涌道,直通引来活水的闸口,随着走近,能听见哗哗水声。正这时,身后有人仓皇而来,两人转身看去,孟莹不知来者何人,崔荇却认识,是伺候她姨娘的嬷嬷。
不待崔荇问那嬷嬷来此处作何,那嬷嬷一脸凝重道:“娘子不好了,孙姨娘犯病了,您赶快过去看看。”
崔荇蹙眉:“我出来时姨娘还好好的,怎么就……”
嬷嬷:“老奴也不清楚,只听她咳嗽得厉害,娘子赶紧随老奴回去。”
嬷嬷说得郑重其事,崔荇也慌张起来,问嬷嬷可有请府医过去瞧治。
“有的,有的。”
嬷嬷回答急切,看来孙姨娘病得不轻,孟莹知崔荇放心不下自己,对她道:“你姨娘的病要紧,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随意去前面逛逛也就回去了。”
虽是这么说,崔荇还是有些不放心,和嬷嬷离开前,一再叮嘱孟莹:“前面地形复杂,嫂嫂不要到处走,待我看完姨娘就来寻你。”
“好。”孟莹点头应下。
崔荇和嬷嬷离开了,孟莹继续沿着涌道往前走,原本绿竹林立的小道瞬间开阔,左侧闸水倾斜而下,溅起的水雾在光下泛着彩光,对面的假山上,有几只小猴上下窜闹,争抢水果,右边是用藤蔓编织的月洞门,上面挂着一串串紫色的小花,风吹过,似无声的银铃轻摇,带来阵阵芳香。
孟莹给水中鱼儿投食,红黄锦鲤摇着尾巴,不疾不徐吃着,她不觉好笑,原来富贵人家池塘里的鱼儿也生得高傲。
看完眼前景色,她抬步准备离开。
她想,崔荇的姨娘生了重病,怕是无暇顾及她,而崔府她又不甚熟悉,容易迷路,她打算坐船原路折回,不想,才走上甬道,迎面碰到周宜。
她道:“孟娘子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莹冷看她一眼,略微颔首,从她身侧走过,孟莹对周宜投来的热络极为不适。
沿着甬道走到岸边,不见摆船,孟莹决定沿河走回翠竹苑,虽然脚程有些远,总好过在这里枯等。然而,不等她走远,竹林里原来细密的痛呼声,细听之下,是周宜的声音。
“疼,我的肚子好疼啊。”
孟莹脚步略顿了顿,周宜哀嚎的声音越发大起来,听上去不似做假。她本不想理会,是周宜跑出竹林,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走。孟莹见此只能对她道:“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帮你找人。”
可周宜拉着她不松手,“我这是旧疾无碍的,只劳烦孟姐姐扶我去那边的小屋稍作休息便好。”
孟莹顺她所指,看到月洞门后的小屋,犹豫几息道:“我还是去帮你找人吧……”
她总觉其中有蹊跷,好好的崔荇姨娘犯病,然后又遇到周宜让她相帮,正如周宜方才所言,太过巧合,此时四下无人,她不得不防,离开这里为妙。
只是,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方才还说肚子疼的周宜露出怪笑。孟莹脚下无力,扶墙往前走了几步,可最终还是昏死过去。
等着看好戏的崔荷,从竹林出来,冷笑睨着地上的孟莹:“看过了今日,你还敢不敢猖狂。”
周宜唤她表姐道:“还是表姐想得周到,知这农女不会轻易上当,特意给我备了迷药在身上,我看她这下还往哪里逃?”
“她想跟我斗,不自量力。”崔荷看向周宜:“你兄长已经迫不及待了,把人带过去吧。”
说完,她坐船离开了这里,眼下她正禁足,被人发现偷跑出来就不好了。
*
崔荇和嬷嬷往后院走,不防一抬眼,看到河边有小船经过,因隔着有些远,崔荇看不清船中人的脸,但身形瞧着似崔荷。
这般想着,她随口问道:“姐姐不是被禁足了吗,为何会在船上?”
嬷嬷听了崔荇的话,突然脚下一崴,险些摔倒,而后支支吾吾道:“老……老奴不知。”
老嬷嬷伺候崔荇和母亲多年,向来口齿伶俐,少有像现在这般。
崔荇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问老嬷嬷:“我姨娘根本没事,你是故意把我从嫂嫂身边支开的对不对?”
“没……没有的事儿。”老嬷嬷否认:“老奴尽心尽力伺候娘子和孙姨娘,何曾瞒过你们,娘子若不信老奴,自可去主母那边,让她换了老奴。”
崔荇在崔家不受重视,常遭下人欺负。这老嬷嬷方才听崔荇问起,确有一瞬心虚,但想起自己背后有人撑腰,遂倒打一耙,想要震慑住崔荇,不想崔荇却是冷笑:“我劝你想清楚再回我,若嫂嫂有个闪失,我虽人微言轻不能拿你如何,可家主兄长绝不会轻饶了你。”
这下,再是不把崔荇放在眼中,老嬷嬷也不能不忌惮崔植,她把知道的和盘托出:“是荷娘子和二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想办法支开你,她给我每月加二两月例……”
事情果然如崔荇所想,她是被故意支开的。
“那她们可有说过,把我支开后,会对嫂嫂做什么没有?”
崔荇很是焦急。可从嬷嬷木讷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只负责支开她,至于别的,她一无所知。
崔荇没有继续追问,崔荷的船上从闸口方向来的,可见她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也就是说嫂嫂可能已经落入她们手中,现在若折返去寻嫂嫂只会耽误时辰。
思及此,她问老嬷嬷:“你可知家主兄长现在何处?”
老嬷嬷的儿子是这府上的小厮,平日里给家主端茶滴水的事都由他们做,所以心知事情不简单的老嬷嬷,眼下哪里还敢再隐瞒,忙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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