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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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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赛的兴奋劲也没维持几天,很快就悄然消散,未曾到现场实打实看到比赛全貌的学生,也只是从其他人嘴里听说那场比赛的激烈与精彩,听毕竟没有看那么直观,也只是应付式的跟着夸赞两句,借着同样的一中头衔短暂骄傲一会后,也就没有再提。

至于荣誉,也不过是在周一升旗的时候,被赵冬凌简单带了两句,让排球队的队长上台领一张奖状,合影留念罢了。毕竟二十三号就是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陆宜然也随之焦虑起来,她将这种情绪归结为考试综合症。

病症持续时间会从考试前一直维持到考试后,在“发病”的那段时间内,她会因为内心的紧张和焦虑开始做噩梦,梦境也离不开考试,还借此梦到各种各样的考试意外,比如说忘记粘贴条形码,涂错答题卡。甚至会在给自己编造出一个恐怖片的场景。

而如何按捺住这种情绪,确保它不会影响自己的考试,陆宜然的做法是加大刷题力度,以此来提高自己见到这种题的经验,让她尽可能凭借机械的答题套路,也就是本能的条件反射去完成考试。

可这种做法落到其他人的眼里,只会觉得她大概是学疯了。

蒋晴不知道第几次回头去看陆宜然,她还在写数学试卷,哪怕是在上课,太像是走火入魔。尤其是这些天陆宜然睡眠不足的缘故,她眼底都已经有重重的黑眼圈痕迹,看得蒋晴暗自唏嘘,如果成为学霸的条件就是要献祭自己的睡眠和生命的话,她还是做个凡人好了。

作为同桌的梁思简,对陆宜然的种种突变,看得就更加清楚了。要是往常,陆宜然的上课节奏也无非是,多花一部分时间放在自己刷题上,但并不意味她就全然不听老师讲课,她会提前勾画出她认为需要重点听进的部分,有条理的着重学习。

可越是接近考试,她的心思就越放在写题上,和往常的区别实在是分明到想看不出来都难。

要问陆宜然是什么时候患上“考试综合症”的,她可能自己都说不清楚。

也许是程静如过高的期待让她从小学时就开始抓紧学习,争取站在起跑线上,也许是头上还有一个品学兼优,一直名列前茅的哥哥,又或者第一次在学校里考试就拿下双百成绩的陆宜然将自己划分为“天才”这一栏后,不愿再接受自己可能存在的愚笨,为了维持这个名头才滋生出心病。

缘由太多,她自己都理不清楚。

这种考前焦虑一直持续到考试前一天的晚自习再平静下来。只是貌似是朝一个不太美好的方向发展,梁思简刚吃饭跟几个人勾肩搭背走进教室时,就注意到坐在后排的陆宜然。

刚开始还觉得她终于正常,没有再每日每夜的刷题终于清醒,重回正道时,走近一瞧却发现她连书包都没放好,直接扔在桌面当成枕头枕着,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会真读书读傻了吧?梁思简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后,就走进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等了半天,只见她慢吞吞地将脑袋转向另一边,什么话都没对他说。

“她这什么情况?”

梁思简见状有些茫然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后退去找蒋晴了解情况。

“不知道,我到教室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保持这个动作一直到现在。缠着问她好几句她才勉强吱一声,也不说怎么了。”

蒋晴也摸不着头绪,但她也能看出陆宜然此刻情绪有些不太好,非常消极低落,她也不明白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一场月考吗,可按照陆宜然的成绩来看不是非常轻松就能获得一个好的分数吗?唉,学习这件事,还真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晚读开始时,陆宜然才动了动,拿着生物书站起来,整个人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半个小时没怎么张嘴,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

好不容易等到晚自习铃声响起,陆宜然这才将书包挂在一旁,从堆在走廊上的箱子里抽出一本习题册摆在桌面上,梁思简还以为她应该是状态调整好了,结果定睛一看,她又重新趴回桌面,没写题也没睡觉。

这可不行啊,梁思简趁老师没注意下面的动静,偷偷喊了一下现在坐在陆宜然前面的同学,准备和他换个位置。由于明天要月考缘故,所有人的位置都是拉开单独坐的,加上布置考场时座位大部分就是哪里缺了补哪里,调换起来也不容易被老师发现。

梁思简随便从练习册上选中一题对他来说,看上去就很难的题目,拿着纸笔转过身去问陆宜然问题,要是往常陆宜然还是非常愿意帮忙解答的。

结果今天,转过去好几分钟也没见她有什么动静,梁思简用笔在她的本子敲了又敲,动静把旁边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也没看到陆宜然有什么反应。

OK,第一招失败。

梁思简也怕动作太大引来老师的注意,只好换个方式,他从草稿纸上撕下几张空白的纸,在上面乱写一通,然后再反复对折后,往身后递去。

第一张悄无声息,第二张依旧没有动静,等梁思简将桌面上折好的纸条全部转递到陆宜然桌上时,还是没有受到任何反应。他再次回头看去时,纸条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有半分动过的痕迹,完全就是刚开始放在哪里现在还在哪里。

第二招也失败了,梁思简沉默片刻,又想出一个新点子,他抬头瞄了一眼坐在讲台上老师,见老师正认真在笔记本电脑前办公,并未留意台下的响动,觉得这正是最恰当的时机,于是偷偷摸摸弯下腰凑到陆宜然身后同学的座位旁,问能不能换个位置。

那同学对此没有意见,很快就同意了,并开始收拾东西,梁思简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敌情,确保没什么特殊情况时,等了半天没听到同学传来的动静,刚要回头催促他时,耳边传来一个恐怖的声音,惊得他心头一凛。

“梁思简,你还学不学了?”

蹲在一旁的梁思简顺着声音,仰头望上看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钟念薇。也不知道她已经看了多久,此刻正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盯着梁思简,看他到底想弄什么花样。

“老师我说我就是想问个题目你信吗?”

“你说呢?回自己位置站着去,下课铃没打不许坐下。”

梁思简也没办法,只好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最初的位置,然后再跟望妻石一样盯着陆宜然的背影,目光热烈的像是想要把她的后背盯穿。

钟念薇也不着急离开,一般考试前后那几天的晚自习班级的纪律都会比较松散,不然她也不会好好的跑过来看。在教室巡视一圈后,钟念薇自然也察觉到陆宜然的异样,她走到陆宜然的桌旁,轻轻叩响桌面,没有反应。

难不成是睡着了,钟念薇这样想起弯下腰仔细查看一番,正好跟陆宜然视线相触,后者眼睛眨了眨,缓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坐直身子。

“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钟念薇放低声音问她,伸手想去触摸陆宜然的额头,三月份的柘阳温度变化不小,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感冒高发期阶段,却不想对方本能地往后一缩,错开她的手。

钟念薇倒是没什么想法,十七八的学生开始抵触除家人外其他人的触摸也是一件常事,毕竟也有一些孩子也会开始抗拒父母的关心,借此来证明自己已经长大。这种心理钟念薇觉得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她也只是很快放下手,注意着没有触碰到陆宜然的身体。

“没有不舒服。”

陆宜然闷闷地开口,她眼神躲闪,脸上还隐约透露着几分别扭。

“要是不舒服的话记得跟老师说,行了别总是趴在桌上,别等会真的睡着了,当心着凉,快坐直起来。”

钟念薇嘱咐她几句后,走上讲台守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在此期间教室的氛围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就像好多人大气不敢出一样,十分凝重。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梁思简这才坐下放松了一会,他像是不服输一样又凑到陆宜然身旁,只是时机不太对,陆宜然刚刚将脸埋进臂弯内,此刻只能看见她那用鲨鱼夹夹起的头发,看上去还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下来,搭在一旁。

她前面的位置空了下来,梁思简想都没想就坐下,悄悄戳着她的手臂,好一会儿,陆宜然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盯着他看,刚想说话被人“捷足先登”。

“都说好了当朋友的,你总是不理我,怎么当朋友。”

恶人先告状,陆宜然看着在她面前又装可怜的梁思简腹诽着。

“因为你今天一直在烦我。”陆宜然有些无力与疲惫。她知道她最近情绪明显不对,问题是放在以前她也是这么过来的,以前不会有人来问她怎么了,干嘛不说话,是发什么事了吗?长此以往下来,她已经养成一种封闭式的治愈手段,独自消解情绪。而那些负面情绪实在太过猛烈汹涌,影响大到一时半会她只是单核地处理一件事情。

“那也是因为你今天的消极程度比前两天还要明显,我问你题目时,你都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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