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几个昼夜，玛吉拉就像个忙碌的陀螺，每天不是在接待客人，就是在办理领养手续。

祝暝的学习进程也堪称突飞猛进，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现在已经能够完整地阅读并背诵出《通用法典》。

就连乔伊对她的学习能力也是叹为观止：“说真的，你应该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

祝暝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对这些变化也产生了疑虑。

从前的她并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人，可自从被炸到B621、身体缩水之后，身体的各项机能似乎都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化。

这种变化只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越发明显，就是不知道能到达什么程度。

……

“欢迎收听B621-b01号主城区气象播报。今日，本区域继续维持大雾天气，无风、无云、无自然光照。人造光源将于星轨时16:00天亮，7:00模拟黄昏。气温稳定在适宜区间，请各位居民注意雾中能见度低，矿区及边缘地带出行请携带照明设备——”

乔伊毫不犹豫地切换了频道。

“接下来是b01号城区快讯：今日凌晨，b01号城区边缘一矿洞发生坍塌，已有3名矿洞作业人员被困……城区政府提醒，部分矿脉已枯竭，请勿怀有侥幸心理擅自进入未标注安全的废弃——”

乔伊直接关掉了电视机。

祝暝放下了手里的《赫托帝国史》，问道：“怎么了？”

乔伊把遥控板丢到一边：“天天都是这类新闻，怪不得B621上的自杀率居高不下。”

祝暝默了默，抬头往小窗外看了一眼，小声道：“其实，我觉得呼吸道疾病也挺致命的……”

乔伊闻言，噗嗤一笑，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下祝暝脸颊上的软肉，“我发现你赫曼语好起来后，地狱笑话也是一个接一个地来。”

祝暝偏头躲开了那只作乱的手。

乔伊没捏到也不恼，收回手往沙发上一靠，语气懒洋洋道：“最近收容所里的人少了，剩下的都是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一想到再也看不到那些讨厌的脸，就觉得心情都舒畅了。”

祝暝没接话，低头继续翻看《赫托帝国史》。

乔伊并不在意，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比起刚到收容所大脑空空的祝暝，她的基础课程早就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就是捣鼓自己喜欢的机械制品。

玛吉拉对她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玛吉拉来说，小孩子在确定分化方向后，这个孩子的未来基本上就已经确定。出于一个成年人的仁慈，她还是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内给孩子多一点自由，前提是别扰乱收容所内的正常秩序。

*

在为这次参与分化趋势检测的孩子都找了合适的收养家庭后，忙得晕头转向的玛吉拉总算是想起了还有一位零基础选手的存在。等到她找到祝暝并进行测验时，她发现祝暝的基础课程居然已经完成了二分之一。

玛吉拉：“……”这孩子未免有些聪明过头了吧？

已知收容所里最快完成基础课程的孩子是乔伊，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但那是建立在乔伊识字并且会说赫曼语的情况下。

现在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祝暝这孩子不仅识字了，赫曼语说得利索了，就连基础课程都完成了二分之一，甚至接下来有望打破乔伊的记录。

玛吉拉表示心情十分复杂。

她沉默片刻，将测验结果归档，指尖在光屏上顿了顿，最终只留下一行评语：“学习能力异常突出，社会化训练稳步进行，建议提前安排智力评估，以确定是否具备提前被收养的潜力。”

写完后，玛吉拉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神。

收容所里的孩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功被收养的。

玛吉拉作为临时管理员，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为他们每个人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捷键，祝暝每天不是在巩固语言课程，就是在消化幼儿学习机里的内容。

乔伊则每天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物件，坐在祝暝身边抄起工具，拆了装，装了拆，直到这个不知名的物件能够正常运行，包括但不限于手摇机械臂、便携式矿石切割机、简易信号发射器……祝暝偶尔放下学习机，侧过头看着她飞快地装卸零件，整理线路，完全是将它当作一件艺术品去对待。

祝暝偶尔会在心底默记着那些零件的情况，在脑海中推演它们的组装逻辑——直到发现成品和她推演的大差不差，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继续埋头于自己的学习任务。

两人一动一静，无形之中与同龄人之间划开了一道分明的界限。

其他孩子偶尔会好奇地凑过来，但很快就会被两人生人勿进的冷脸震慑住，纷纷缩了缩脖子，远离了收容所里这两个孤僻的“怪人”。

学习无岁月，转眼间，又是平平无奇的早晨。

祝暝已经完成了全部基础课程的学习，正在房间内接受玛吉拉的考核。

乔伊一边等待祝暝考试结束，一边满意地欣赏角落里正在运行的清洁机器人——这可是她花费了近半个月的成果，光是零件就准备了七个星轨日。

拾荒者们看不懂图纸，也没有接受过辨认各种零件的培训，有的人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就不用指望和他们沟通会有多顺畅了。

相比较而言，收容所虽然不够自由，但至少在这里能接触到很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已经比B621星球上绝大部分人要幸福多了。

乔伊并不讨厌那些拾荒者，有时候反而会觉得他们很可怜。

祝暝：“在想什么？”

乔伊回过头，讶异道：“结束了？”

祝暝点了点头。

乔伊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祝暝神色平静道：“玛吉拉看起来很满意，感觉应该能通过。”

乔伊抚掌一笑：“不错——”

“话说回来，今天所里提供的是蜜芽果口味的营养液，要一起去领两支吗？”

祝暝没说什么，甚至连脸色都没什么变化，但乔伊就是能感觉到，小伙伴的心情在听到“蜜芽果口味”时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真好。

乔伊如此想道。

*

b01号城区边缘地带，布莱克街区。

和相对安全的收容所相比，这片街区呈现出的是另一派混乱的景象。

这里的地面常年阴暗潮湿，空气中除了铁锈与机油相互混杂的怪味外，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似乎是从距离不远的垃圾山处蔓延而来。

B621上不会下雨，除主城区外，边缘地带在规划的时候就没有构建完整的排水系统，因此在边缘地带的某些区域，各种废液只能顺着地势自然渗落，逐渐汇聚到低洼处，与垃圾山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片人为的“沼泽”。

b01号城区的边缘地带有五处垃圾回收区域，只有布莱克街区附近的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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