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红字很快消失不见。
安知许盯着字体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楚君悦站在他身侧,一张脸绷得死紧。
辛迪的脸色更是血色全无,手里的红烛摇曳:“我们必须要下去吗?”
“看起来是这样。”安知许回过神,示意让辛迪走在自己前面,楚君悦后面,“这里诡异,要是被单独留下遇险概率极高,大家还是一起下去吧。”
楚君悦收回目光,点点头。
辛迪无奈叹息:“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走吧。”
三人挨个进入暗房。
地下通道安静幽深,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如果没有蜡烛的亮光,会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三人走了一小段路,面前出现了一间石制的大门。楚君悦用蜡烛一照,上面没有落锁,只用门闩挂在上面。
辛迪立即上前一步帮楚君悦拿过她手里的蜡烛,楚君悦卸掉门闩,推开石门。
石室内的空间乍一眼看上去远不及地上祠堂那么大,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底,但异常整洁。
案台上同样供奉着一些贡品,但和祠堂案几上摆放的新鲜瓜果不同,这里的供品都是纸制的。
案台上方悬挂着三幅卷轴,画卷的纸张早已变薄,边角泛黄严重,但画上的人依旧栩栩如生。
挂在正中间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人,青衫束发,左手拿着书卷,右手背在身后,一副古人打扮。在他两侧分别挂着另外两幅同样是古人打扮的人物绘卷。
左侧是一个戴着半张面具,一身黑衣,手执剑鞘的男性。男人的身形与安知许相似,瘦削挺拔。楚君悦凑近看了几眼,发现男人露出的半张面部轮廓也和安知许很像。
楚君悦想起了何春生初遇安知许的表情。
她接着又转向右侧,那里画着一个长袖掩面的年轻女子。女人的面部几乎都被袖子遮挡,但露出的双手白皙修长,身高也比寻常女子略高一点。
身高168的楚君悦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同样白皙修长的手。
“没什么。”楚君悦推了下眼镜,收敛了心情,“画上还有字,太小了,我看不太清。”
“我看看。”辛迪举着蜡烛凑过来,先是看画着黑衣男子的那一幅,“这上面写的是‘题安柒公像。公本无名,沐何氏恩,以身为盾,昼伏影壁,夜叩星辰,其贞胜铁。’ 繁体字看得我好累,这写的什么意思?”
安柒?这个名字和安知许有什么关系?
楚君悦疑惑地看向安知许,后者这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解释:“大概意思是画上的人叫安柒,是何家的暗卫,这幅画是为了纪念他对何家的忠诚。”
“哦,原来如此。”辛迪又转向画着遮脸女子的那一幅,“‘题悦儿赞像’。悦儿,婢也。然其抱素守真,璞玉浑金。火中青莲,永荐明禋。好家伙,我更看不懂了,求翻译。”
安知许沉吟片刻,二度解翻译:“这说的是画上的女子是个叫悦儿的婢女,何家感念她高洁的品性,历尽磨难却清净不染,作了此画。”
他说完也回看了楚君悦一眼,并没说什么。
“安柒?悦儿?”辛迪挠挠头,“我看这画上的人和你们俩有几分相似,连名字都那么接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君悦垂眸:“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你再看看正中间那幅。”
“哦,好。”辛迪的视线固定在正中间,“这幅简单,‘题何氏思源公子像。诗书泽厚,一脉绵长。何氏一族,有公乃成,故以念之。’”
“我这回都看懂个大概了,是不是说这个叫何思源的书生是何家的老祖宗,这个家没他不行?”
辛迪话音刚落,她手上的银镯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
“这个镯子……好烫!怎么回事?”
不等辛迪反应,银镯仿佛生出了一股意志,拖着她的手缓缓抬起,一寸寸伸向正中间那幅画。
角落的画卷无风自动,案台上的纸制供品互相碰撞。三人手里的烛焰同时剧烈摇晃,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啊!”
辛迪尖叫出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往回拽,但那只戴着镯子的手却不管不顾地往画上靠。
楚君悦第一时间想冲过去帮她,脚步却挪不开半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掐住了她的喉咙。她想喊辛迪的名字,嘴唇翕动了半天,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
旁边的安知许同样动弹不得,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冷汗涔涔。
“叮铃,叮铃”
一阵诡异又熟悉的铃声传来,近得像贴在耳边。
那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辛迪伸出手指,在何思源的画像脸上轻轻拂过。画中原本侧着头的书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辛迪的方向腼腆一笑。
随后一切戛然而止。
狂风消散,烛焰停止摆动,画像恢复成最初的模样。空荡的石室内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各自的心跳。
楚君悦和安知许顿感那股无形的控制力消失了,二人同步向前,想要握住辛迪那只被控制住的手。
随着银镯冷却,辛迪的手从画上自然垂落,楚君悦的手扑了个空,不小心抓了安知许的手背一下。
她赶忙收回手,对着安知许点了下头:“不好意思。”
“你不用担心这个。”安知许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转而问辛迪,“你还好吗?手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还活着已经很好了。”辛迪喘息着瘫坐在一旁,“说来也奇怪,这个银镯我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戴上的,现在想摘都摘不下来。”
她努力地把银镯往指尖方向顺,但镯子就像焊死在她手上一样,分毫不动。
“这个镯子可能是个重要信息。”楚君悦又瞥了眼画像上侧身站立的何思源,“何思源和银镯必然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刚才的经历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围。”
她的眼睛又落在另外两幅画上:“还有一点也很奇怪。这里是何家的宗祠,为什么会挂着一个暗卫和一个婢女的画像?”
安知许接着补充:“问题还不止这一个,如果真的是何氏宗族的恩人,大大方方挂在正厅也没什么不可以,但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建了个暗房,放在里面偷偷供奉。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何思源这个一听就像何氏本宗的姓名,会和两个下人混在一起。”
“啊,说到这个,倒是记得有个东西可能有帮助,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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