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一点，卖掉三十瓶擦鞋剂，身后背包空空荡荡，六十块佣金到手，这是蔺安挣得最容易的一笔钱。
他单手插着口袋，垂着眼皮看着买走所有擦鞋剂的年轻女人正在卖力地为他解释什么叫做娱乐公司的练习生。
蔺安自嘲地笑了笑，包吃住，有工资，免费学技能，听着就像骗子。他想，哪怕天上掉馅饼，也不会砸到他这种人的头上。
祝锦希不是第一位找上他的娱乐公司员工，但先前几次不好的经历让他不愿意再相信那个圈子的任何人。
“这样，你跟我一起去漫律娱乐看一看。”祝锦希嘴皮子都要磨破了，男生仍然无动于衷，她继续劝道，“你可以再去拿些擦鞋剂，我们公司人多，说不定有人需要，不让你白跑一趟。”
男生抬起的脚步落下，他垂眸盯着鞋尖，想了想，道：“等我一下。”
“等什么，”祝锦希怕他趁机跑了，连忙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补给点”离得不远，祝锦希跟在男生身后寸步不离，等他取好擦鞋剂，提前叫好的网约车已经到达商场门外。
她紧紧扯着男生的背包带，直到听见车门落锁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腕间的转运珠被窗外的阳光照亮，祝锦希轻轻抚摸金珠上的纹路，祈祷待会儿一定要顺利。
中午不堵车，祝锦希二人到达漫律娱乐时，恰好赶上食堂午餐开餐。
饥饿会让脾气暴躁失去耐心，祝锦希决定先带蔺安去食堂吃午饭。
“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带你逛逛公司，怎么样？”
蔺安背着双肩包，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祝锦希一路被他的沉默搞得很是无奈，这祖宗仿佛是个面瘫脸，哄了一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轻轻推了推蔺安身后的背包：“走吧。现在是午餐时间大家不在工位，你卖擦鞋剂不方便。”
男生勉强接受这个解释，沉默地跟在祝锦希身侧走进食堂。
午休时间，食堂取餐台前排起队，宽敞的就餐区内三两人坐在一桌用餐。
漫律娱乐的食堂是自助形式，祝锦希刷卡后取来两个餐盘，其中一个递给蔺安，顺便给他介绍食堂的菜品。
“左手边是常规的菜品，右手边是一些减脂餐，适合控制体重的练习生们。”
说完，她怕蔺安误会公司不给练习生吃好饭，补充道：“减脂餐不是顿顿鸡胸肉水煮菜，有调味鸡肉、煎牛排和蔬菜沙拉之类，而且你体型偏瘦，应该是不需要吃减脂餐的。”
她引着蔺安走到减脂餐的取餐台前，蔬菜沙拉是几样蔬菜混搭在一起拌上少量低卡沙拉汁，看起来像模像样，旁边还有简单调味的鱼肉、牛肉，虽然看着健康但并不会让人没有食欲。
“看吧，没骗你。”
取餐台前，提前下课的几个练习生排成一堆队，听到动静，纷纷朝这边看来，几道算不上友善的视线越过祝锦希，落到蔺安身上，眼底的戒备显而易见。
其中一位朝祝锦希打听：“小祝老师，这位是......新同事？”
“暂时不是。”祝锦希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下午有课，不要耽误时间，快去吃饭。”
祝锦希注意力从蔺安身上转移，扫过面前排队的几人，又转身看蔺安。男生俊美自然的外貌在一众少年的衬托下显得更为优越，幸好没有放他离开。
“想吃点什么？”
蔺安被那几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绕到取餐台的另一侧，走到队尾排起队来。
祝锦希跟在他身后排着，看到他打饭时每样菜品只取一小勺，怀疑他想早吃完早跑路，忙劝道：“中午多吃点，晚饭就省了。”
果然，男生听到她的话，思考片刻又往餐盘里添了一勺米饭。
祝锦希拿起夹子，往他餐盘里面夹了几块排骨和鱼排：“肉值钱，多吃肉。”说完，往自己盘中也添了几块。
蔺安手上动作一顿，歪头看向祝锦希。餐台前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她的脸，除了耳朵上两颗碎钻耳钉和手腕的那颗转运珠，她没有戴别的配饰，长发梳成马尾随意撇在脑后，简单干净，却依旧惹眼。
他等着祝锦希取好餐，跟在她身后走到窗边位置坐下，埋着头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上对面几眼。
祝锦希吃饭快，今天为了拖延时间，刻意放慢速度，正思考着如何展开话题，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给了她机会。
“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蔺安安静地垂着眸，轻轻道：“你很缺钱？”
祝锦希一时语塞，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她穷得这么明显吗？
但她没觉得丢人，爽快承认：“是啊。”
又是罚钱又是随份子，二十七岁住员工宿舍，代步工具为共享单车，全身最贵的是手腕上那颗从裴斯延那里借来的转运珠，她当然穷。
“拉一个人头你能提多少钱？”
祝锦希微怔：“什么人头？”
蔺安：“拉我当练习生，你能拿到多少提成。”
祝锦希眼前一亮，听蔺安的意思是对他们公司感兴趣了。
还记得三年前，温青柏从选秀节目出道爆火，那年年底的奖金比一整年工资都要多。
蔺安没有经过包装的外表便已经胜过在公司待了几年的练习生们，想必出道后会更加惊艳，这样优越的外貌条件放到男团里，哪怕实力不好，当个门面也能吸引不少粉丝，如果他真的能一炮而红......
想到这里，祝锦希嘴角止不住地向上翘起。
“说不好，”祝锦希向蔺安解释，“我的绩效、奖金确实和练习生挂钩，但具体能拿多少，要看练习生出道后取得的成绩。”
此刻，蔺安在祝锦希的眼里变成一棵巨大的摇钱树，她的眸子被耀眼的金光闪得亮晶晶，格外有神。
祝锦希正想继续给蔺安画大饼，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裴斯延打来的。
食堂内哄乱，不方便接听电话，祝锦希不确定裴斯延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情找她，不敢随便挂断，只好叮嘱蔺安千万不要趁机离开。
“一定不要偷偷跑掉，偷跑的话你以后卖擦鞋剂开不了张。”
裴斯延的电话固然重要，但她的摇钱树要是跑了，她哭都没地方哭。
祝锦希严肃地盯着蔺安，待他点头保证后才拿起手机，快步走到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在忙？”
裴斯延低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祝锦希耳膜轻轻震颤，指尖下意识蜷起，攥成拳。
“嗯。”祝锦希盯着墙面上的一个黑点，问道，“有事吗？”
她原本想要快速结束这通电话，回到食堂守着她的“摇钱树”，在听到裴斯延好听的音色后，突然舍不得那么快挂断。
“那你先忙，我一会儿再给你打。”
祝锦希说：“没那么忙，现在说吧。”
裴斯延轻笑一声，说道：“铃兰干花给我一支，谢谢。”
耳膜被那声笑震得发痒，祝锦希才想起早晨发给裴斯延的消息，呆呆道：“噢噢好的，那我下班后发快递寄到你们公司？”
裴斯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快递会不会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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