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这层中间放着两本书，书封颜色鲜艳，显得和周围的学术书籍略有些格格不入。
一本是《流霞长夜》，宋识霜几年前主演的一部be古装剧的原著，剧集热度挺高，原著却算不上畅销。这本橘色书封看起来是精装版，和她当时买来看的版本一样。
另一本是《送青山》，是她毕业后参演第一部文艺片的原著，那部小成本电影票房惨淡，但拿过不少业内好评。
宋识霜的心跳突兀地乱了几下节奏。
一本或许是巧合，两本呢？
一个模糊又令人心悸的答案，突然冒头，带着密密的小刺，在她心头刮擦着。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还需要再倒点热水吗？”
宋识霜收回思绪，视线移到门口：“好的，进来吧。”
陆之韫端着水壶走进来，他先观察了下她的神情，像在确认她状态，接着拿起杯子续上热水。
“感觉好点了吗？”
药物慢慢起效，身体的剧痛消退下去不少，变为尚可忍受的不适感。
宋识霜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静静看着他：“感觉好多了，应该是起效了。谢谢你，今天真的麻烦你。”
“小事，不客气。等下如果还不舒服的话就说出来，我送你去医院，别硬扛。”
夜色深浓，窗外的楼里灯火隐约。
宋识霜一手扯着被角，另一只手抠着身下的床单，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变得沉闷，不流动。
她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书架，接着发问：“陆之韫，你书架上那两本书，《流霞长夜》和《送青山》，是你自己买的吗？”
陆之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架，呼吸滞了一瞬。
如此漫长的几秒。
“嗯。”他平淡应了声，没有解释。
“话说，你是怎么想到买这两本书的？《流霞长夜》是女频的言情小说，《送青山》算严肃文学，但好像很小众。”
“我看书不拘泥于类型，据说这两本写得不错，故事情节很有意思，听来觉得感兴趣，就买了。”他一脸坦然，叫人挑不出破绽。
“就只是因为写得好吗？”她直勾勾盯着他，试图找出他脸上的细微变化，“不是因为……它们被拍成了戏，而演这两部戏的人，是我？”
“嗯，演员的表演可以视作是作品的延伸，成功的影视化改编和演员的诠释也能反过来为原作添彩。你演的这两部戏我后来看过，演得很好。”
答非所问。
“这样啊。”宋识霜扯了扯嘴角，语气冷下来，“那看来陆教授对我表演的评价还挺高的，能得到你这样的学术大拿的认可，怎么不算我的荣幸呢。”
陆教授。
陆之韫眉头不明显地蹙了下。
“你的表演一直很有感染力，我听过身边不少人夸过你的演技，所以网上一些有失偏颇的片面观点，不必太过在意。”他不吝对她的夸奖，随口般提起时常梗在她心里的那些批驳，话头一转，“还有，我并不算什么学术大拿，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若非要论在各自领域的地位，还是你领先我很多。所以……也没必要尊称什么陆教授。”
宋识霜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用词：“你说我的表演一直很有感染力，你是从很久之前就看过我的戏吗？不然何谈‘一直’呢。”
陆之韫不自然地别开眼，眼神落在书架上，淡淡开口：“我记得应该是吧，可能第一部是《椿山夜》？那部戏里你演的望椿，很有生命力，我当时在网上偶然刷到一个片段，就被吸引去看了，演得很生动。”
《椿山夜》，很安全的答案，奠定宋识霜一线地位的大爆剧。
没看过的人确实很少。
“那除了这三部，就没有别的了吗？”问题问出的刹那，宋识霜才意识到，这一个一个的问题是多么的穷追不舍，而她并未过多思考便一一问出。
只是想知道那个答案。
却又莫名地有些害怕知道。
“宋识霜。”陆之韫忽然叫她的名字，却没看她，“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
就这么把问题抛了回来。
宋识霜愣了愣。
你不是也很在意许卓程吗？
还是说，那真的只是一种对女明星感情生活的正当好奇？
陆之韫，那当我提起梁梓萦时，或许你也权当我是好奇当年班里风头最盛的人吧。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你自己是班上所有女生少女时代的终极幻想。
混乱的思绪搅得她头脑木然，伴随仍未褪尽的隐隐不适感，最终说出口的话全凭直觉。
“我只是觉得，你对我的了解……”她固执地看着他的侧脸，清晰的下颌线明明触手可及，却像隔了层膜，她便愈发不依不饶，“对话的时候，是不是直视对方的眼睛，才会比较礼貌一点？”
陆之韫闻言转过头来，眼中盛着她看不见底的深湖。
“你对我的了解，陆教授，你自己不觉得太多了吗？即使我和你同桌两年多，但那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了。”
他眼中有什么情绪一晃而过，快得让她来不及分辨，随即她看见他点了点头。
“你知道的，我记性很好，那天在雾见岛就跟你说过。如果你觉得我对你很了解，那我很荣幸，说明我给人留下的印象足够贴心。”话音落下，眼中的湖依旧寂静无波。
宋识霜忽然有些无力，看着他渐渐恢复平静疏离，再想想自己此刻狼狈地躺在他床上，疲惫和形似悲哀的情绪一起涌上来。
她向后靠回床头，闭上双眼，把所有情绪遮蔽起来。
“我有点累了，想再躺会儿，饭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好，热水壶我放在这里，需要喝的话你自己加。我就在外面客厅，要回家了叫我，我送你。”他轻叹了口气，向外走去。
又躺了约莫半小时，身体已经无虞，宋识霜起身把被子叠整齐，床单和枕头复原。
她走出客房，陆之韫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看到她出来，他放下电脑站起身。
“要回去吗？”
“嗯，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我该回去了。”
陆之韫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走吧，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其实来路上也是如此，但那时她的注意力全被痛觉夺去，因而沉默显得合理。
可此刻，寂静像水杯碎在地上的玻璃渣，许多个棱面折射着她有些惶惑的内心，冗杂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在满地碎渣中游荡。
车子在宋识霜家楼下停下，陆之韫解开安全带，推门准备下车。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今天真的谢谢你。”话说得诚恳，语气里却毫无热切之意。
是啊，今天她没有喝醉，有什么理由送她上去呢？
陆之韫在心里说服自己，点了点头。他侧头看向她，那明丽的眉眼间透出冰冷的疏淡，和不久前在他怀里苍白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为何那时心头会掠过一丝类似趁人之危的念头呢？
在她摇摇欲坠的那一刻，能短暂地托住她，何等的幸事。将她拥在怀中的感觉终于是那样真实，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如此靠近幸福。
究竟是助人为乐，还是趁人之危？
他心里有个答案，让他捏了捏拳，有些不齿。
“陆之韫？”
宋识霜的声音让陆之韫回过神来，她已经下了车，在窗口跟他挥手告别：“我上去了，拜拜。”
“嗯，再见。”
陆之韫也朝她挥了挥手，在她转身的一刹小声说了句：“晚安。”
*
宋识霜参加完一个品牌活动，在沙发上躺着放空，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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