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一抬眸：“怎么了？”

沈懿贴在她耳边，刻意用手挡着轻声问道：“哥和顾总和李政是怎么个关系？”

宋知一淡定抿唇思考了一下：“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好奇。他们都是成年人，自己处理呗？能理成什么样算什么样，我们这些外人瞎操什么心？”

“外人？三个人里有一个可是你亲哥！”

“亲哥怎么了？论及私人感情，我也只能是个外人啊！”

“不愧是你！”面对宋知一的清醒发言，沈懿服气地频频点头，“哎，那你邀请顾总来家里过年，李政什么反应？”

“他能什么反应？他又没本事邀请顾总去他家跟苏阿姨一起过年。苏阿姨你又不是没见过，李政有哪个女朋友入得了她老人家的法眼？所以话说回来，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单就我和顾总的私人感情，我也不能留她自己一个人在申渡过春节啊！”

沈懿赞许地点着头：“确实。”

“把话再说回来！”宋知一故意将重音放在“再”上，“我哥和顾总这些年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任何人都久，如果之前都没发生什么，偏偏过个春节就发生了什么，那也只能算是他们俩的造化了。罗马总不能是一天或几天就能建成的，不是吗？”

“嗯，懂！就像我们俩！”沈懿自信满满地用手指在宋知一和自己之间比划着。

“什么叫就像我们俩？”宋知一肉眼可见地对他这个类比不是很满意。

“没错啊！我现在越回想我们之间的过往，越觉得是一盘很大的棋。这种事情的确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出什么结果。”沈懿投入地分析着。

宋知一嘴巴抿成一条线摇着头：“我算发现了，沈懿，你是不是对你设的棋局很骄傲啊？”

沈懿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不那么努力地收起一些笑意：“说实话！”他拉过宋知一的右手，“开始很长一段时间，我是真的觉得很愧疚，但心里确实也隐隐地得意。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两种感觉在我心里的比重好像反过来了。”

这段直抒胸臆让宋知一大为震撼，薄唇微启，盯着沈懿半天才感叹道：“这种君子所不齿的想法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真没把我当外人啊？”

“老婆怎么能是外人呢？”沈懿用力捏了一下宋知一的手，“还有啊，什么齿不齿的，你难道没听说过‘成功本身可以为其手段辩护’吗？”①

宋知一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无语到笑出声来：“沈懿，咱能不能找个常规一点的人生导师？你再跟着马基雅维利老师学，你可就要学废了。”

“马老师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挺喜欢马老师的吗？”沈懿满脸不以为然。

“哎！你不要信口雌黄啊！我是说过我能理解马老师，但我没有说过我喜欢他啊！”宋知一挣脱他的手，顺势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我要早知道你飘得这么厉害，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少买一张机票了？”

“什么意思？让我飘过来是吗？”

沈懿边问边笑着凑过去要掐宋知一的脸，宋知一躲开他，他的手又追过去，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在座位上无声打闹着。

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另一边的宋知维和顾如风歪着头，敛着眉，直直地盯着他们。

飞机起飞后没过多久，咖啡因失效，宋知一还是靠在窗边睡着了。

沈懿看着身边熟睡的宋知一，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暗自想着如果每一次长途飞行都有她在身边就好了。

身处高空之上，暂时失去行动的自由，只能坐在固定的位置上，直至到达目的地。这种对人身自由的限制，却因为宋知一在他身边而变得不再煎熬。

相反，沈懿觉得正是这样，他终于可以在不惹怒宋知一的情况下，限制住她的人身自由，让她只能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沈懿也不是什么都敢跟宋知一说，比如那些在占有欲控制欲失控的时刻里产生的暗黑想法，他一个字也不敢提，却也忘不掉。只等在宋知一最脆弱失守的时候，偷偷在她身上实践点滴，聊以慰藉。

他小心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可在这架飞机上，只有自己在她身边。

沈懿偷拍了几张照片，在手机上放大欣赏着宋知一只有睡着时才有的乖巧模样，满意地锁上手机屏幕，继续回到电脑前工作。

机舱广播提醒乘客飞机即将开始降落的时候，宋知一缓缓睁开眼睛，她伸直了腿，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肌肉，当她转头看向右侧的时候，三台笔记本电脑再次齐刷刷地闯入她的视线。

“醒啦？”沈懿的手轻轻地按摩着宋知一的后颈。

“嗯。”宋知一指着电脑，用软绵绵的声音问：“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没听到人家说要收起小桌板，关闭电子设备吗？”

“现在就收！”沈懿关上电脑不忘调侃，“纪律委员睡醒了就开始维持纪律啊！”

“不敢想象跟你们仨一起出去旅游会多有意思！”宋知一小声嘟囔着。

“我要没听错的话，这是讽刺对吗？”沈懿把脸凑到宋知一眼前，一副讨打的嘴脸。

宋知一的手轻轻拍在他脸上：“真聪明！”

从机场出来，干冷清新的风吹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

今天天气很晴朗，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大片大片雪白的云朵，像是动画片里才有的样子。

他们来得很是时候，前一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雪，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在阳光的照耀下，晃得让人睁不开眼，四个人站在机场门口，齐刷刷地掏出墨镜戴上。

在空旷的环境里，朵朵白云仿佛从天上一直铺到地面上，一切都是软绵绵的。

宋知维提前定好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他们还需要很长一段车程才能到家。

宋知一的母亲虽然是北方人，但她也只有儿时偶尔会跟家人来北方探亲。她父母搬来白山后她都还没有来过，四人里只有宋知维来过白山一次。

许久未回过北方的沈懿，兴奋地给宋知一介绍着车窗外北方的冬天。白山虽然不是他的家乡，但冬季类似的景象却足以激起他旧时珍贵的回忆。

坐在前排的顾如风看了会儿雪景，不知不觉间靠在宋知维肩头睡着了。宋知维低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终于，他们的车在一栋欧洲风格的别墅前停了下来，建筑和周围的松树都被皑皑白雪覆盖，显得格外有年味儿。

他们还没下车，就已经听见了沈画的尖叫。

她一边叫着一边从院子里跑出来，后面跟着四位同样满脸喜气洋洋的家长，所有人都穿着漂亮的新中式外套，这场面简直可以直接用来拍春节年货广告。

大家热情地打过招呼后，沈画死死地抱着宋知一：“知一姐，我可想死你了！”

“你怎么还叫知一姐，现在要叫嫂子了。”沈画的父亲在后面纠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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