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一倒吸一口气，这个问题她这几天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现在被沈懿追问，有点打得她措手不及。

“呃……”宋知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本能地想要躲开沈懿的目光，看着他那双眼睛实在是更难思考。

她把头转向一旁，但被沈懿用手掰了回来：“你躲什么躲？”

宋知一也觉得理亏，只能装傻充愣，回应了一个最无力的“啊？”

沈懿盯着她叹气，随即握住她的两只手，弯腰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她手上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沉声说道：

“知一，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都别躲着我？不想就说不想，不是就说不是，不喜欢就说不喜欢。这些我都承受得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其它的让我自己来想办法。”

宋知一再一次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向打蒙，等回过神来也只能乖乖说了声：“好。”

她只觉得脑子在飞快旋转，但因为转得太快，得到的只是一片空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沈懿重新回到这个话题。

“那要是你搬过来呢？”宋知一随口说了一句来缓解自己漫长沉默带来的尴尬。

“我？搬过来？”沈懿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结婚，然后住在你哥的房子里，你觉得像话吗？”

“喔，对哦！”说到这里，宋知一突然打开了思路，她意识到她和沈懿虽然都因为家里条件不错，没有什么经济负担。但两个人自己赚的钱应该都还不致于多到可以在申渡随便买房子的地步。

沈懿虽然比自己早工作几年，但凭他帮家里打理酒店赚的钱肯定是买不起他现在住的房子的。于是说道：“可是，你现在住的地方不也是叔叔阿姨的房子吗？”

沈懿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你一直以为那是他们的房子！”他握了握宋知一的手又换成认真的表情：“那是我买的，我们的房子。”

“你哪里来那么多钱？”宋知一瞪大眼睛。

沈懿很满意她的反应，长时间以来他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能被宋知一准确预料，他很喜欢这些自己能让她觉得意外，失去掌控的时刻。

神秘地笑着问：“想知道？”

宋知一立刻端出冷漠脸，不想让他得逞：“无所谓，随便你。”

沈懿不再逗她，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让她看向自己：“我投资的比特币赚了不少钱！”

宋知一更加疑惑，一副“你还玩这个？”的表情。可再一想，自己在国外这些年，确实也没怎么关心过他在做什么。表情又瞬间柔缓，耸了下肩膀。

“那这样，你能搬过去了吗？”沈懿契而不舍。

宋知一显然已经没有了退路：“那好吧。”

沈懿听见她答应，高兴地把人朝自己扯近了些，趁势追击：“那这几天晚上下班我来帮你收拾一下，周六早上我来帮你搬家？”

宋知一想了想：“周六下午吧！”

“你有那么多东西要收拾吗？”

“其实也没有，而且你不用帮我收拾，我好像也不能拿太多东西，万一我哥过来就露馅儿了。”

“那更好，你就拿些常用的衣物和书，到时候需要什么我再帮你买。”

宋知一有些走神儿，机械地点了点头。

沈懿又捏捏她的手，再次确认：“那说好了，我周六早上来接你？”

“下午，我想多睡会儿。”

“喔。那中午？”

宋知一颇为无奈地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捂住脸，深呼吸，然后把手放下，看似平静地看着他：“好。”

下一秒，宋知一便被沈懿拉进怀里，她伸手推他，但对方纹丝未动。

她只好把一只手从沈懿腰间伸出来，拍拍他的背：“你到底还要不要吃一块蛋糕？不吃的话就叫代驾送你回家，快点！”

“吃！马上！”沈懿放开她，脸上仍旧是笑盈盈的样子，很温暖。

他吃了一块蛋糕，喝光了剩下的酒，才不情不愿地叫了代驾。

沈懿回到家洗完澡，爬上床准备睡觉。

领证前一天晚上太过兴奋，没有睡好，本以为今天会好些，但当他闭上眼睛，脑子却变得愈发活跃。这辈子要跟宋知一怎么过他都一帧帧想好了，然后就真的睡不着了。

于是，他翻身下床，开始收拾洗手间和衣帽间，打算把给宋知一放东西的位置都整理出来。忙到凌晨3点才满意地回到床上睡下。

宋知一比他好很多。

她对沈懿的感觉已经渐渐从自由被外界侵犯的敌对状态中放松下来。

虽然沈懿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成为阻碍宋知一自由的外界障碍，但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时，心里就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更清楚他所说的“自由”是什么。

这句话出自霍布斯的《利维坦》，第十四章《论第一与第二自然律以及契约法》：“自由这一语词，按照其确切的意义来说，就是外界障碍不存在的状态。”①

而沈懿承诺给宋知一的“自由”，并非原文中的意思，而是他删减过的版本。

他肯让她握在手里的，是他按照宋知一的楚河汉界精心剪裁过的“自由”，而剩下那些他未打算放手不管的，是他想要掌控的。

两个人在一起，何来自由？

宋知一从一开始就懂沈懿说的是什么，而沈懿也自信宋知一可以精准领会他的意思，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无人可以替代的默契。

他们都很会对彼此选择性放任。

沈懿之所以会引用这句话是因为宋知一高中时很喜欢，她觉得这是一个简洁明了的定义。

但他并不知道现在的宋知一已经不再“迷信”这句话，因为她早就发现内部障碍的存在亦能阻碍自由的实现。

她甚至常常怀疑自由是否真的存在？

结束这一天躺在床上的时候，宋知一的心境像是潺潺的溪水，静谧温柔。

有时候，当人放弃无谓的挣扎，好像反而会更有力量。

接下来的一周，宋知一因为手上有好几个项目要盯，又要收拾行李，她拒绝了所有沈懿要求见面的申请。

沈懿心里虽不愿意，但嘴上也只能答应。他太清楚这个时候就是要顺着宋知一的意，让她觉得她仍旧可以掌控他们之间的节奏，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对他们的新关系产生更多的逆反心理。

而沈懿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试图把家里的一切，尽可能安排成宋知一会觉得舒服的样子。

他甚至把书房里最容易拿取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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