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淑抬眼看向坐在上首的楚明怡,她方才被秋月打了一巴掌,却不见丝毫的难堪,而是抿唇一笑,眼神中带着挑衅的意味。
当年楚明怡入主中宫,风光无限,而她则是被困在家中,眼睁睁看着楚明怡身居后位,尊荣加身,心底的嫉妒早就生根发芽,现下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进宫,她自然不会放过。
她不紧不慢地向楚明怡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楚明怡脸色沉了下来,她心中有翻涌着怒火,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抬手将茶盏扫落在地。
“哐——”
瓷片四溅,地面上一片狼籍。
楚明怡浑身发抖,胸口上下起伏着。
沈含章顿住,她跟随楚明怡多年,楚明怡素来端庄自持,温婉克己,无论是面对朝臣非议,还是太后冷眼相待,始终是从容有度,永远维持着国母的体面,从未有今日这般失态。
“娘娘息怒。”她走上前来,轻声安抚道,“千万气坏了身子。”
苏嬷嬷叹道:“是啊,您旧疾未愈,太医再三叮嘱需静心修养,万万不可动气。”
“她算什么东西?”
楚明怡眼神带着狠厉,冷声道,“也配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沈含章心中了然,万寿节上楚明淑一曲琴音艳压全场,引得满堂称赞,本就是楚阁老刻意为之,楚家如今深陷朝堂风波,且楚阁老年事已高,为保楚家百年基业,楚阁老无奈之下,便想着送楚明淑入宫。
方才楚明淑在殿中,其野心昭然若揭,她素来与楚明怡不和,若真让她入宫,保不齐日后以下犯上,往后楚明怡将再无宁日。
“娘娘,二姑娘方才是故意激您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沈含章扶着楚明怡坐下,劝道。
楚明怡冷静下来,她拉住沈含章的手,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决道:“本宫不会让她入宫,绝对不会……”
沈含章看着楚明怡,她心中一阵刺痛,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奴婢都陪着您。”
楚明怡神情一僵,她看向沈含章白净如瓷的小脸,眼眸澄澈如秋水,带着些许担忧之色。
这一刻,楚明怡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那日楚夫人所言,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心头。
“娘娘,您怎地了?”沈含章见她迟迟不语,担忧道。
楚明怡如梦初醒,她连忙松开沈含章的手,别过脸去,扯起唇角道:“你们先出去,让本宫独自待一会儿。”
沈含章欲言又止,她点了点头,慢慢地退了出去。
殿内陷入安静之中,针落可闻。
楚明怡眼神空洞,楚夫人的话在她的耳畔一遍遍地回想。
“让含章假扮你承宠,待生下龙胎,就是你的孩子……”
楚明怡神情痛苦,她闭上双眼,手指蜷缩起来。
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叹了一声,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
晚间的时候,天下起了雨,已是立秋时节,窗外传来淅沥的雨声,夹杂着稀疏的风吹草木声,风雨骤至。
沈含章白日里就觉得心口发慌,看着灰蒙蒙的天,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待天色渐暗,素云端着水盆进来洗漱,她见沈含章眉眼间带着愁色,笑道:“姐姐,你在想什么?”
沈含章回过神,她勉强地笑了笑,刚准备起身,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探头去看,便见春桃行色匆匆地走过来,瞧着十分慌张。
“姐姐,不好了……”春桃忙道。
“怎地了?”沈含章心中一沉,疾步走过去。
春桃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神情焦急,一把抓住沈含章的胳膊,颤声道:“含章姐姐,不好了,前头传来消息,说,说陆百户在蓟州出事了……”
“你说什么?”沈含章脑中一片空白,她僵在原地。
“我适才从乾清宫一个内侍口中得知,今日午后蓟州传来急报,陆百户涉嫌私通敌寇,克扣军饷,已经被下了大狱。”春桃忙道。
话音刚落,沈含章身形一晃,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春桃方才所言。
私通敌寇,克扣军饷?
这可是重罪。
不可能……
陆淮安向来正直,忠心耿耿,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又怎会做出此等事,她不相信。
“姐姐……”
素云听到动静,她急忙出来,见沈含章脸色发白,伸手扶住,唤道,“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沈含章艰难地平复心绪,她摇了摇头,疾步着往正殿走去,脑中一片混乱。
她走进殿内,楚明怡正坐在榻上。
“娘娘……”沈含章扑通一声,她跪在地面上,双眼泛红,哽咽道,“娘娘,淮安哥哥出事了。”
楚明怡神色复杂,她也是刚刚得知此事,楚阁老的人传信进来,上头写得清清楚楚。
陆淮安私通敌寇,克扣军饷,认证物质俱在,蓟州总兵已然将其收监,等候朝廷批复。
“含章,你先起来。”楚明怡沉声道。
沈含章没有起身,她泪水夺眶而出,乞求道:“淮安哥哥是冤枉的,他绝不会做这种事,娘娘,求您救救他!”
她自幼家破人亡,谨小慎微,陆淮安是她人生唯一的光。
她不能失去他。
楚明怡低头,看着沈含章满脸泪痕的模样,她白皙的小脸苍白如纸,秋水般的眼眸湿润,显得整个人楚楚可怜。
她的心像是被攥住,突然想起这段时日的犹豫,想起楚家的计划,纵然满心愧疚,却无可奈何,总觉得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强行推着她往前走。
“含章,你先别急。”楚明怡叹了一声,劝道,“本宫自会救陆淮安,可此事并非本宫一句话便能解决的。”
沈含章怔住。
楚明怡沉默片刻,思忖道:“含章,你放心,此事本宫不会不管的,不过你得给本宫时间,陆淮安远在蓟州,本宫一时也鞭长莫及,你先回去歇着,本宫叫人去问问父亲,看他是否有法子救陆淮安出来。”
“多谢娘娘。”沈含章含泪道。
她浑身无力,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楚明怡的身上。
苏嬷嬷见沈含章可怜,她于心不忍,便去扶沈含章,轻声道:“娘娘不会见死不救的,你起来吧,地上凉。”
沈含章点头,她站起身来,双腿有些发软,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
她喃喃道:“素云,淮安哥哥不会做那种事的,他不会的。”
“我知道,记得从前我刚进宫的时候,还是他托人帮我给家中寄东西,他是个好人,老天爷不会冤枉好人的。”素云鼻头发酸,宽慰道。
次日,楚阁老派人传信进来。
楚家的确与蓟州总兵有旧交,有能力从中斡旋,查清此案猫腻,可保陆淮安他性命无忧,但楚家如今自身难保,自顾不暇,何必为了一个无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