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酌然少见地没有说话。
或者说是无话可说。
后知后觉意识到临锋这次确实没有调侃自己的意思，他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保持目光坦诚回看向对方。
视线如同X光一般把眼前这人从头到脚反反复复检视好几遍，好一会儿之后，他也只憋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气音来。
这不是喜欢？不是喜欢他多少得吃点什么了。
“…你确定你真对人家没那个意思？你一定得想清楚啊，早想明白你才能早开始行动啊！”
临锋苦口婆心，就差把每个字都掰开了揉碎了给镜酌然讲清楚了——毕竟这人情商全被智商抢了，在这方面确实毫无经验也不太灵光。
而镜酌然听了他的话后眉心一皱，倒不是对面前人的劝说感到不快，只是在认真反思自己的所有举动，试图搞清楚所有行为动机，判断其中的逻辑性。
“这种程度就能算是喜欢么？”
镜酌然真诚发问。
“……你觉得应该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喜欢？”被这灵魂一问弄得晕头转向，临锋试图用对方的脑回路去理解一切。
“我的脉搏没有加快的趋势，一个人时候也不会突然想起她，对她也没有任何想法，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喜欢她？”
“......你是人类吗镜酌然。”
本来都打算找个其他话题岔开这件事，现在临锋也来劲了，准备用自己的感性跟这人的理智一决高下。
“我只是在认真思考并回答你的问题，我承认自己对她有一定的好感，但明显没有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漫不经心用叉子送进嘴里一块肉，镜酌然坦然极了，没有任何逃避或嘴硬的意思。
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不否认对沈圆钰的关注已经超过了自己界定的正常范围。可他目前仅仅停留在观察的层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生理反应：
心动、脸红、不自觉想起。
这些统统没有。
所以他完全不认为自己喜欢沈圆钰，最多也只能算是有一定了解的意愿，甚至是有一点好感。
“不是，但你没发现你对她的关注度有点太高了吗？”临锋抓狂。
“所以我说的是不否认对她有一定好感这个可能性。”
“......靠，你赢了行了吧？我再问你这事儿我就是狗。”
感性最终没能战胜这人那极其变态的理性，临锋一时间还找不出能反驳这人话的切入点，只能悻悻作罢。
认识这么多年，他可太了解镜酌然的性格了。
这个人如果自己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那旁人说得再多也没用——这人的脾气简直跟头倔驴一样，十头牛都不一定能把他给拉回来。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暗骂自己又多管闲事，彻底决定放弃这个话题，他又不服气地瞪了好几眼镜酌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话题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对了，平台那边刚才跟我说了下季度的活动安排……”
也没有再揪着刚才的问题不放，镜酌然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吃饭一边聊了几句行业上的事情，偶尔临锋也会穿插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刚才那段小插曲便这样被自然带过。
只是说话间，镜酌然的视线还是偶尔会落向那个方向。
她似乎终于恢复了精神，吃饱喝足以后，正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和身边的两人眉飞色舞说着什么。
镜酌然看了一眼，随后又很快收回视线，回应临锋一两个问题。
他没意识到，这样的动作自己在今晚已经重复了很多次，而发现了这人总会走神的临锋，也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等到晚宴终于结束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会场外的风比里面要大不少。
站在门口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沈圆钰身上只穿了一件礼裙，裸露在外的肩颈很快便被夜风吹得发凉，让她小幅度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一眼手机。经纪人刚刚发来消息，说车已经在路上了，前面有一批嘉宾同时离场有点堵车，所以估计还要等上几分钟。
告诉对方不用着急，沈圆钰伸手搓搓胳膊，小声嘀咕两句什么，随后往旁边的柱子挪去两步，试图用它来给自己挡风。
没等半分钟，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熟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还没走？”
她回过头，发现镜酌然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挂在胳膊上，脚下的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到在她身边站定。
“嗯，车还没到，说是堵在附近了。”朝镜酌然礼貌笑了一下，沈圆钰耸耸肩，语气中有点无奈。
镜酌然点点头，目光在她的身上落下：
“冷？”
“有一点。”
沈圆钰没有扭捏大方承认。毕竟身上的裙子好看归好看，保暖功能基本等于没有。
镜酌然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站到了靠近风口的一侧。夜风从远处吹来，原本直直吹向沈圆钰的风被他的身影挡去一半。
他没有再主动开口，只是低头给司机发条消息，让他晚点过来等自己的安排。
“镜总，您也在等车吗？”
沈圆钰起初没注意风力道的变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被冻得有点麻木了所以才不觉得那么冷了，抬头看到镜酌然站的位置，才发现是对方替自己挡在了风口处。
她心神在那一刻似乎动了一瞬。
那也仅仅是那一瞬间。
而镜酌然全程都没有主动说什么，也没有过分亲近地直接把外套给她：“嗯，司机说有点堵车。
回答问题时候面不改色，仿佛确有其事一般，只有他自己知道，司机其实可以立刻过来。
沈圆钰闻言只是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上两句，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尴尬。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从缓缓驶来。她眯着眼睛看一眼车牌号，确定是自己的那辆后，歪头看一眼身边的人：
“我的车来了，那我就先走了镜总。”
“嗯。”
目送眼前的浅色身影拎着裙摆小心地走下台阶，镜酌然没想到她在临上车前会突然转头看向自己，然后冲他笑了一下：
“镜总晚安。”
“......晚安。”
得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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