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杜有嘉告诉我，车里的雪花酥是他和他的亲人一起做的。
我心里惊讶着，又不禁猜测，他们的家庭氛围应该不错，偶尔会研究食物和菜谱，给生活带来更多美丽的时刻。
此刻，雪花在车窗外飞舞，新年即将来临。
我迷惘地望向这座华丽而冰冷的城市，看向两侧雾蒙蒙的老绿色树叶，它们在寒冬腊月仍然坚守在道路两侧，维持着点缀城市的功能性，看上去没什么生机。
现在，明明是帝国高速发展的时期，高架桥如织网般四处蔓延，站在落地窗上也能目睹无数金流似的街道 。
前些时间游乐园的宣传铺天盖地，打扮时髦的男女在屏幕里露出笑靥，他们会扮作万圣节的小恶魔、圣诞节的姜饼人，来彰显节日的喜悦气氛。
数年匆匆过去，变化无常。
等我近日在走到街道上，看见那CBD玻璃墙后无数的咖啡袋子，凌晨时间的便利店与药店，商场橱窗的试衣间旁边带着白手套的店员……难道只有我困在过去吗？
下城区的生活，还是对我影响太重。那些人们疲乏又木僵的脸，总是在我的脑海里闪回。
我收回目光，问杜有嘉：“做雪花酥难吗？”
“雪花酥只是将黄油、奶粉与冻干，分别倒进小锅，控好火候就好，它是最简单的食物了？”在杜有嘉的口中，这是多么稀松平常。
“嘟嘟嘟……”
“你的手机响了。”我告诉他。
杜有嘉说：“这里很容易拍照，我下车后再接电话吧。”
虽然杜有嘉如此回答，但他手机连着车里蓝牙设备，对方一直打来，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吵得人心烦意乱。
后面杜有嘉实在无法，便准备接通电话。
不过，可能是他忘记切换蓝牙设置，也可能是他慌乱中失误了，又因为连着车载音响，所以我全程听完了这通电话。
对方是个年轻男子，说话又快又利落：“杜老师，之前我说去第二城说的事情，我现在把情况调查的差不多。但事情很糟糕，我这几个月不能回新闻部，到时候资料先发给您看看——”
“你很着急吗？”
杜有嘉话音刚落，对面的手机被突然抢走了，传来一群人乱七八糟的声音，连着呵斥声、哭诉声、大吼大叫的辱骂声，不断交织穿插。就像一滴水滚在了油锅里，四处飞溅出滚烫的温度。
感觉电话另一侧都打起来了。
这把我都吓了一跳。
我犹豫着问杜有嘉：“……发生什么事了。”
“杜老师！我下次再跟你说吧！”这位男子，应该是杜有嘉的后辈之类的，他正在声嘶力竭地喊道，“村民太多了啊！现在地方议员不允许我们回去，我们希望你能过来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们记者来这里干什么，都走！你们知道自己本分吗？！还敢东问西问，审批呢？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人？！”还有中年人的训斥，气势汹汹，“你到底哪个单位的，叫你领导来跟我说话！”
“等等，你们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中年男子怒喝道：“别来找麻烦，这里没接到通知！我们不接受采访！”
下一刻，当电话被直接地挂断时，杜有嘉将车内的音乐也关掉了。他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继而露出微笑：“医院还有五分钟就到达，以后我不再你身边，你还是要多来复查。”
我心不在焉地答应下来，又问他：“你同事那边很混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杜有嘉没说详细境况。他表示工作肯定不是一帆风顺，多少会出现点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陪我去医院看病。
我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或在敷衍我。
但系统又出现了——
在我和杜有嘉的相处间，特别是一些关键时期，它都如同游魂似的飘出，当下还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又开始煽风点火。
它说：“当初，你不愿听从我与主的建议，选择一意孤行。谁知你一时糊涂，导致剧情线被严重扭曲！造成今日的蝴蝶效应。原本杜有嘉可没有去第二城任职，更没有入职新闻部，他现在可要处理一个巨大的麻烦……”
“也不知道，他部门的下属得罪第三城的议员，被扣留在当地，他们会遭受什么……”系统唯恐天下不乱，故作惋惜道，“你对他痴心一片，又有什么能力去救他？”
“你赶快给我闭嘴吧！”我在脑海里将系统骂了一顿，“不允许你再说话，不然我下次见到圣主，我会让他在你我中间二选一，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懂吗？！”
就在我跟系统争吵的这段时间，医院已经到达。行走在冷白的长廊上，我一边火力全开的怒怼系统，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在杜有嘉的带领下做完了旧伤复查。
等待结果出来需要许久，期间杜有嘉走到一边去听电话了。我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跟随着他，此刻望向他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惴惴。
杜有嘉应该还在处理刚刚的事情吧？
我会不会害了他？
虽然嘴上把系统喷得狗血淋头，让它忿忿地沉默了，但我身上一阵阵发寒，甚至感到后怕。
“怎么了？”直到杜有嘉回来，他神色诧异地看向我，担忧地往下俯身，仔细打量了我一番，“你很冷吗？”
“是有点。我随口回复道，“刚刚结果出来了，我们先去找医生吧。”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和杜有嘉是什么关系，才让他一次次陪我、照顾我，为我费时费力，来体谅我的心情与健康？
或许我应该知足了。
现在我看得出来，眼前的杜有嘉其实还想说点什么，但他难以做更亲密的照顾。因此他只是张了张唇，便同我一起走入了不远处的办公室。
天色渐晚，等今日的事情都差不多结束，医院外的寒风哗啦啦吹来，落叶都被扫得干净，却显得更加寂寥了。
我看向前面的杜有嘉，他还在细细说着：“虽然结果不理想，医生也说现在不能康复，但科技一直在进步，我们还能换其他医院看，不同医院的康复方案也是不同，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方法……”
走到车附近，杜有嘉还说了什么话，我记不太清了。总归来说，他也只能道出关心的话，非常平淡无奇，就像日常交往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可是，这段时间太短暂。我看向他的侧脸，突然问他：“哥哥，你为什么不结婚呢，你会谈恋爱吗？”
我将话题转移得太快，杜有嘉明显未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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