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起航时一行人站在甲板上面面相觑,宋流霞盯着纪扶摇,纪扶摇则挽着江殊玉。
“她怎么也在?”纪扶摇头一次出远门,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在船上四处转悠。宋流霞拉着江殊玉躲在阴凉处看着船头忙碌的下人低声问道。
青熙镇渐渐隐入浓雾中,化作淡淡的一点,再到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纪扶摇心底骤然升起一丝不舍,紧紧趴在栏杆边盯着离去的方向。
“怎么,现在就后悔了?”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将她从杂乱的思绪里拉出来,转头见江殊玉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轻声道:“现在虽已经四月下旬天气转暖,可清晨的江面终归还是寒气逼人,不冷吗?”
少女一身劲装,头发干脆利落地扎起,收回对家的眷恋摇摇头:“不悔,早晚要离开的,也早晚会再回去。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青熙镇听别人讲外面,还是要自己看过才算真。”
忽而肩头一重,厚厚的披风压在身上还带着一丝温度,宋流霞眉眼带笑,替她系好披风言语中带着忍俊不禁道:“即便是要去看看外面,那也要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呀。小大侠别还没靠岸,便染了风寒。”
“知道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冲散了纪扶摇原本的情绪,从离了岸便一直未曾舒展的眉头此刻终于因为笑而变得弯弯的。
祝衡靠在桅杆旁,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江殊玉身上,看着她难得露出不掺杂着任何虚情假意的笑,这种笑好像从来不属于自己。他突然升起了想将江殊玉藏起来的心思,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危险。
“你在想什么?”江殊玉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双含笑的眼眸此刻注视着他。祝衡连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轻咳两声:“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次我们可能要好几日才能再次靠岸了。”
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肯看江殊玉,他突然对自己方才生出的想法有些摒弃,怎么能有这样不入流的想法。一股冷风吹醒了他,祝衡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出现的越发频繁,可是不敢叫别人知道,生怕传入江殊玉的耳朵从而再也不愿理自己。
“昨日之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胡乱揣测你的好意。”江殊玉飞快道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只想迅速离开此地,却被祝衡眼疾手快拉住。
江殊玉转头时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吹起一缕头发轻轻拂过祝衡的脸颊,动作像是定在这一瞬。
见祝衡迟迟没松手,江殊玉扭头盯着他。甲板上此时只剩他们二人,寒风之下祝衡却莫名觉得燥热,松开江殊玉的手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的触感:“没事,我本来也没当回事。我们重逢后也不过见了那么几次,你有这样的想法却也正常。”
门后,纪扶摇和宋流霞透过缝隙悄悄地看着他们二人,手里抓着瓜子嘴里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
“哦你知道就好,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说着江殊玉往船内走。
“等等!”祝衡小跑几步走到江殊玉面前,从怀里掏出还带着热气的糕点,小心翼翼扒开外面的纸递给她,“今日走得早,你还未用早膳便上了船,吃点儿吧,免得等会儿难受。”
接过热腾腾的糕点,江殊玉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她愣愣的望着这东西,手心传来温热,那是祝衡的体温。
“哦知道了,你也进去吧。今日看来不会有太阳,外面还是有些冷你别又病了。”她说完便先行一步,快速逃离甲板。
推开门,地上散落着些许遗漏的瓜子,纪扶摇和宋流霞一脸揶揄的看着江殊玉,其间意味不可言说。
“哟,手上这是哪儿来的?有吃的不叫我?”宋流霞的手轻轻搭在江殊玉的肩上,面上带着狡黠的笑:“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说?”
“哦,这是祝衡给的。”此话一出宋流霞装作顿时没了兴趣,叹息道:“行吧,既然是……祝小公子给的,那我就不追究了。啧,说说呗,你们这是进展如何了?”
江殊玉还没答出什么,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江殊玉身后。
“你们在说什么?”“没什么,只是说殊玉手里的糕点哪里来的,你说呢祝公子?”宋流霞嘴角噙着笑,看向他的目光却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原来祝公子竟这般会讨女子欢心么?”
“我……”祝衡正欲解释,却见江殊玉转过身来,视线交汇那一刻,祝衡突然觉得她好像并不在意。“没有,只是曾经常见我爹娘这般,自然就会了。”
“原来还是言传身教么,好家教。”江殊玉点点头表以肯定。
一种无力感深深包裹住祝衡,轻叹息,转而打起精神:“殊玉,我们接下来还要怎做你可有想法?”
说到正事,整个人如同开了窍,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捡起两块糕点塞进嘴里拿水顺顺,便拉着祝衡上了二楼。摊在桌上的地图旁写了许多祝衡不太能看懂的字,江殊玉的手指着一道关口将它圈了起来。
“下一步我们只在这里停靠一次。先行的船只未曾在青熙镇多作停留,此时我们已经慢了他们两天的路程,这道关口他们必然早就做好了准备,等我们过去就能看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祝衡不解,他盯着圈起来的那块地眉头紧锁,踏过这里,便踏入了淮南州刺史的地界,或许每一步都带着未知的危险。
“先行的船只上不是有假扮我们的人么?他们早了我们两日的路程,后日便到了,上面还有江家的货物,他们必然会扣押。届时我们便可以换一条路进去,即便他们心里犹疑,却也难找。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法虽有理,可免不了担忧,自己能想到的他们又何尝想不到?顾虑写在脸上,他犹豫道:“可我们寡不敌众。”
江殊玉抬眼盯着他,外面天色暗沉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雨,船舱内光线昏暗,一点烛火照在江殊玉侧边衬得她目光凌厉,像是一头蛰伏的雌狮势必要扫清路上所有的障碍:“我们可不是寡不敌众。”
闻言,祝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自图纸转到江殊玉脸上,两人相视一笑。是啊,他们怎会寡不敌众,他们代表着皇帝即天下苍生,将难民团结起来又怎会害怕。
“江殊玉,姑母果然没看错你。当然,我也没看错。”“你应该庆幸你们遇到的是我。”在事业这一方面,江殊玉向来野心勃勃,她想等足够厉害有了足够的财富后,人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躺平摆烂了,反正什么都有了。
如此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模样,江殊玉鲜少显露。但祝衡却经常见,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祝衡心想。眼前人如此耀眼,他默默错开目光暗暗想,他一定会借着此事帮江殊玉获得她想要的一切,当然皇位除外。
打开门时宋流霞带着纪扶摇趴在桌上正百无聊赖,手里握着叶子牌,看见两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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