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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入虎穴

这天夜里白帷做了个梦。

梦里他躺在流光池的锦榻上,池水映着星星,小十一慢慢走过来。

湿漉漉的身影随着步子拉长变高,在氤氲的雾气中变成萧迟的样子。

萧迟一脸坏笑地俯下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凉凉的唇和温热的身体一起笼下,将他困在滚烫的怀抱和坚硬的……

白帷倏地坐起来。

脸颊和身体一阵阵发烫,鞋都来不及穿就往浴室跑。

温温的水线噼里啪啦地往下淌,从颈间滑下去,聚在锁骨汇成一小滩。

白帷单手撑着墙壁,眼睛半阖着,水从胸前蜿蜒滑过,顺着平坦的小腹,沿着笔直的双腿落到地上。

水淌过身体,像那人的手从背后绕过来,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

白帷闭上眼睛。

花洒开了半个多小时,人才从浴室出来。

像是抽空了力气一样。

白帷披着萧迟的浴袍坐在床边,大冷的天,暖气也不开,就这么坐着发呆。

眉毛松一阵儿皱一阵儿。

不知想到什么,把浴袍往怀里一拉,倒在床上滚了两圈。

嘴里“混蛋、狗妖”地骂了一通,又拉起浴袍闻了闻。

捂进衣领里傻笑。

折腾一通天还没亮,白帷瞌睡得不行,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萧迟的脸尽往脑袋里钻。

他干脆换了衣服,去书房里拿了张白纸。

洋洋洒洒地写了几行字。

一、矿场操作违规、环境破坏、村民肺炎。

二、车辆代理、查尔斯要求赔偿。

三、顾远舟,断肋骨三根,故意伤害。

四、车祸、绑架,一年前,萧振勋。

白帷给最后两条打了个勾。

想了想,又把最后一条划掉。

车祸和绑架闹得挺凶,萧振勋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根本就是为了搅混水。

有了这两件事做背景,打顾远舟的那一拳立即升华得跟连环杀人一样,所有人都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可是萧振勋拿不出证据。

所以——

要把萧迟救出来,最大的障碍只有一个,那就是顾远舟。

白帷放下笔。

高尔夫球场那天,萧迟听到“观云亭”三个字就发了狂,挥向顾远舟的一拳确实打得不轻。

顾远舟也实实在在倒在了球车上,可倒在车上的劲能撞断肋骨?

还三根。

白帷站起来,握着拳头在自己脸上比了比,“啊”一声倒在书桌上。

要说是颧骨还行,怎么折到肋骨上去了?

白帷两手握笔,摆了个发球的动作。

挥到第四杆电话就响了起来。

秦小明。

白帷接起电话。

“白先生,萧总被刺了?”

“什么?”

“昨晚凌晨两点,有人从窗户翻进萧总的病房,带着刀,萧总的肩膀被刺伤,差点被推下楼。”

白帷的笔掉到地上,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说不出话来。

“白先生,白先生你在听……”

“现在怎么样?”白帷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呼吸不匀。

“现在在监护室,因为早上才被发现,失血过多加上失温,暂时不能探望。”

电话那头静得像断了线,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秦小明没有说话,默默等着。

五六分钟的样子,白帷咳嗽了一声。

“知道了,多派几个人去医院守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好的,白先生。”

电话里传来“嘟——”的一声。

该死的顾远舟。

白帷挂了电话,紧接着拨了个号码。

一个小时后,出现在远舟资本楼下。

天阴沉沉的,北风一刮,寒气就往脖子里钻。

白帷站在路口,风衣吹得鼓起来,露出里面一件夏天才穿的薄衬衫。

他抱着双臂,肩膀微微颤抖,银白的麻花辫甩在胸前,也压不住被风撩起来的衣摆。

顾远舟一脸焦急地走过来,手里提着根金属拐杖,拄地的速度赶不上步子的频率。

他喘着气站到白帷面前,嘴唇刚动了动,就见白帷缓缓抬头。

发红的眼尾带着湿意,唇线抿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远舟的右手动了动,没有伸出去。

“怎么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他。

白帷吸了口气:“放过萧迟。”

顾远舟愣了愣。

“放过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白帷的眼睛在说话,慌乱、急切。

像待宰的羊,像上钩的鱼,像悬崖边的鹿,唯独不像一个神君。

顾远舟看着他——

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白帷,竟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手背上青筋暴起,顾远舟把拐杖摔向地面:“什么都答应?为了他,什么都答应?”

路过的人吓了一跳,走远两步又张望着回头。

顾远舟拉着白帷的胳膊往写字楼里走。

“放开。”白帷被他拽着迈出几步又猛地挣开。

“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吗?”顾远舟的眼神暗了下来,“那就让我看看。”

“什么?”白帷往后退了一步。

顾远舟逼近他:“要我放过萧迟,可以,跟我去办公室,慢慢谈。”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大堂和电梯没什么人,白帷一路低着头,顾远舟也没有再说话。

穿过办公区,走廊最后一间就是顾远舟的办公室。

白帷停在门口。

顾远舟自顾自走进去,把暖气调高了几度,倒了杯热茶放到桌上。

“进来。”他朝白帷看了眼。

办公室里很暖和,白帷坐在正对出风口的位置,手脚终于有了知觉,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他捧起热茶抿了口:“萧迟昨晚被暗杀,是你下的手,对不对?”

“是吗?”顾远舟没有坐过来,靠在办公桌旁,拿起份文件翻了两页。

“他被刺伤,差点从二楼掉下去,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顾远舟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白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帷放下茶杯,朝顾远舟走过去。

“你伪造病情告他故意伤害,又趁他在医院时买凶杀人,顾远舟,你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现在我来了,你放过他好不好?”

顾远舟笑了笑:“好啊。”

白帷没有说话。

顾远舟向前一步:“我可以放过他,但是你,脱光衣服。”

“什么?”

“我说,脱光衣服。”顾远舟一把擒住白帷的手腕,另一只手扯下绑发的皮筋。

发尾旋转着散开,松松垮垮地落在肩头和后背。

“当”的一声,一个迷你摄像头掉了出来。

顾远舟没有停手,仍攥着白帷的手腕,另一只手扯住风衣领口,猛地往下一拽。

衣料从肩头滑落,白帷被拽得踉跄半步。

顾远舟把风衣拎在手里用力一抖。

又一个摄像头掉了出来。

白帷的头发披散开,全身上下只剩一件素白衬衫和一条没有口袋的休闲西裤。

他快步退到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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