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的汽车旅馆仍然在下雨。
客厅里安静得仿佛已经发生了一起新的凶杀案。
数秒之后，方士谦缓过神来，气急败坏地道：“你拿FMVP跟她有什么关系？联盟什么时候把FMVP改成结婚证了？”
“FMVP比较厉害啊。”孙翔理所当然地说，“我拿了，她肯定觉得我厉害，所以她会答应我啊！”
方士谦被他气笑了：“那你要是拿不到呢？”
孙翔：“怎么可能拿不到？”
方士谦：“哈？”
孙翔想了一下：“拿不到那就下次再拿。”
方士谦终于理解了孙翔的爱情观。
在这小子的认知里，恋爱应该是一项竞技运动。参赛选手通过艰苦训练不断提高水平，在赛场上击败竞争对手，拿到冠军之后，自然就能够获得爱情。
如果没拿到，就说明还不够强。
那就继续训练。
更可怕的是，命运女神好像也这么认为。
它给孙翔安排任务，计算他的表现，奖励好感度，仿佛爱情真的有一套隐藏的赛事积分系统，只要打满比赛、攒够积分，就可以进入季后赛。
方士谦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应该去门口挂块牌子，写‘孙翔与狗不得入内’。”
孙翔很生气：“凭什么？”
方士谦：“凭这是我们基地！”
你本来想劝两句，但这两个人接话实在太快，根本没给你留出发挥空间。
你张了两次嘴，最后只来得及把杯子端起来，免得他们越吵越激动，顺手把你的水打翻。
张佳乐就是这时候从楼上下来的。
他没抽到任务，本来对这次修罗场无知无觉。
结果一下楼，就看见你坐在沙发中间，左边方士谦，右边孙翔。
两个人一边吵架，还一边找你评理。
方士谦的胳膊搭在你身后的沙发背上，孙翔则把你放在旁边的抱枕挤没了，一条长腿几乎贴着你的。
你端着杯子，脑袋转来转去，忙得像在看一场乒乓球赛。
你们还在说什么冠军、什么FMVP、什么表白。
张佳乐觉得自己下楼的时机不太对，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和时机没关系。
因为他如果晚下楼十分钟，事情恐怕只会更加严重。
你妹！
在第二名专业户面前大声喧哗“拿了冠军就能抱得美人归”，这跟当着和尚的面骂秃子、甚至还要把木鱼抢走敲有什么区别？！
我和你们拼了！
“你们两个幼不幼稚？”张佳乐走过来，语气十分鄙夷。
你精神一振。
可算来了一个肯主持公道的！
“你来得正好。”方士谦指了指孙翔，“把他弄走。”
孙翔不动：“凭什么？不是你先提的冠军？”
方士谦一噎，还真是他先提的。
他当时哪知道这小子一句话能从电影拐到FMVP，再从FMVP拐到你身上，连表白成功之后的事都快替你安排好了。
张佳乐脑门的青筋突突直跳：“合着没拿过冠军的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呗？！你这逻辑是体育老师教的？！”
孙翔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非常真诚且极其致命地补了一刀：“张佳乐，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又不用跟她表白。”
张佳乐：“……”
方士谦噗地一声，当场捂着脸把头埋进沙发抱枕里，笑得肩膀直颤。
你立刻把水杯从嘴边移开，惊恐地喊道：“任何人都别现在表白！”
孙翔抓了抓头发：“急什么，我都说了我还没拿到呢。”
气氛终于稍微松缓下来一些。
你挪了一点位置，示意张佳乐一起坐下来看电影。
张佳乐正要落座，孙翔也跟着你挪了过来。
张佳乐悬在半空的屁股僵住了。
你：“……”
孙翔：“干吗？”
“我给佳乐哥腾的地方！”你咬牙切齿。
孙翔看了一眼自己的另一边：“那儿不是更宽了？”
经过你们三人这一番乾坤大挪移，张佳乐在孙翔另一侧的位置，成功从“勉强能坐”升级成了“可以平躺”。
方士谦在旁边笑得快要断气了：“哈哈哈哈哈！张佳乐，坐啊！多宽敞啊，给你升头等舱了你还不乐意？”
张佳乐忍无可忍：“方士谦你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人简直是坐山观虎斗，甚至趁机占便宜！你现在整个人为了躲孙翔，都快嵌进方士谦怀里了。
孙翔也是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很坦然地道：“我就是想跟她待着。你一直赶我干什么？”
张佳乐的耳朵腾地一下彻底烧红了。
不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脸皮厚得如此浑然天成的人？！
他是把“害臊”这两个字当违禁词屏蔽了吗？！
孙翔继续直言补刀：“你要也想坐她旁边，你就说。你看我干什么？”
张佳乐现在就想把这个人连同他的零食、FMVP宣言和那套野蛮逻辑，一起打包扔回酒店：“方士谦，你牌子什么时候做好！”
你觉得在一家职业俱乐部门口立牌子说，不让另一位职业选手进门，实在是有损联盟的和谐氛围。
在织世内部几番拉扯之下，你们最终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挂了一块“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在门口。
方士谦寄希望于孙翔能看懂他的隐喻，可孙翔本人是这么想的：既然这牌子上已经把“孙翔不得入内”删了，那就更说明了他出入织世的合法性。
于是，他进出得更加理直气壮。
一天，隔壁邻居牵着一只受过专业训练、见到牌子就乖巧止步蹲坐的黄金拉布拉多。
孙翔大摇大摆地从狗面前跨过去，甚至还低头嘲讽了一句：“看什么看，你没资格进。”
邻居惊呆了。
狗也委屈得哼唧了一声。
后来，方士谦蹲在门口推心置腹地安慰那只拉布拉多：“不是说你，真不是说你，你比里面那个听得懂人话多了。”
就在方士谦即将不堪其扰，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拿一支马克笔把“孙翔”二字在牌子上加上的时候，孙翔来的频次反而降低了。
先是隔上一周才来一次，后来连着几周都不见人影。你手机里的消息倒没断，有时候是问你在干什么，有时候是甩来一张比赛截图，要求你欣赏一下。
你正在看挑战赛对手的录像，点开截图看了两眼，回复：“厉害。”
孙翔回：“你看见我最后怎么打的没？”
你道：“你发的是截图。”
过了一会儿，他把4个G的录像也发来了，并催促你快些提交观后感。
人虽然没来，他的豪言壮语却还在你们别墅里阴魂不散。所有人时不时翻出来，重新批判一遍。你们批判到后来，话题逐渐从“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发展到了“凭什么他觉得冠军一定是他的”。
冬天就这样来了。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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