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菀洗漱出来后,见商尧在打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
她没出声打扰,转身去了厨房。
平底锅薄薄地喷了一层油,岑菀丢了几只去头大虾和口蘑片进去炒了炒,填水煮沸后,把速冻小馄饨倒进去。
煮馄饨的同时,又把香蕉和生鸡蛋倒进料理机里,日的一声打成糊糊后,再倒进电饭煲里,和牛奶、燕麦片、黑芝麻和核桃搅拌均匀。
馄饨快煮好时,丢进去几片生菜。
馄饨和电饭煲里的燕麦核桃糕同时好了。
又热了两杯牛奶,洗了蓝莓,丰盛又不费人的早餐就完成了。
挂掉电话后的商尧坐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早餐,一时沉默。
他在国外常年吃白人饭,美式早餐热量偏高,且以冷食为主,他不爱吃那些。
几片全麦吐司,一杯黑咖啡,煎蛋或者滑蛋,他的早饭通常就是这些,很少能吃到有热气的。
原来,商炎一直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吗?
常年居于国外,又是2g网的商尧自然不知道国内邪修做饭有多神奇,只一味的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生蘑菇。
他只知道,这个糕看起来像是现蒸的,热气腾腾,捏着宣宣软软的。
放了很多坚果类的用料,香味很浓郁。
一定费了不少力。
吃饭时,岑菀看了眼手机消息,随口问:“最近忙么?”
商尧:“还好,过几天要出个差。”
岑菀看他一眼,继续吃饭。
那没办法试礼服了。
“那,什么时候能有时间?”岑菀边吃边问,“你的礼服改好了,约时间试穿一下。”
商尧很快明白过来,是什么礼服。
然后陷入沉默。
他的婚礼,他不想穿给别人定制的礼服。
就算在那基础上,再按照他的身材尺寸改,他也不愿意。
又是这样。
提到婚礼,就一语不发。
岑菀觉得奇怪,以前虽然他兴致也不高,但也都能配合她,起码表现得并不排斥。
如今他对她更加体贴温柔了,两人之间明明更亲密了,可提到婚礼,却是兴致恹恹,甚至有些抵触。
商尧脑中此时已经过了十八道弯,他不想委屈自己,早就酝酿许久的念头在此刻终于忍不住。
“婚礼延期举行,你觉得怎么样?”
岑菀的小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然而商尧下一句话,让她的怨气瞬间散了几分。
“我现在手还没好,办婚礼不太好看。而且妈定的酒店。”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妈审美不太好,我想再好好计划一下,古堡,或者海岛,我觉得都很好,你觉得呢?”
如果说手臂骨折的理由让岑菀的怨气淡去几分,那后半段话,就是让她这段时日积攒的委屈与不快,瞬间如奶油般化开。
她最向往的婚礼,恰恰就是古堡或海岛婚礼,二者不分上下。
如果综合对比,考虑到天气这类的不可抗力因素,还是古堡更好些。
岑菀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商尧:“那就古堡。”
“你喜欢哪个海岛,可以去度蜜月。”
不用选择,不用在自己的喜欢里面进行舍弃。
岑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她已经习惯了,总是像姐姐,甚至母亲一样,包容、迁就商炎。
恋爱中,像小女孩一样任性,被另一半宠着惯着,是什么感觉,她从来不知道。
他的语气那样平静,就好像老夫老妻之间家常对话。
岑菀觉得不需要再更浪漫了,这样就已经很美好。
商尧此刻还不知道,这样轻而易举,就让他的女孩如此感动,心里正在为说服了她而小小的雀跃。
岑菀心中忍不住现在就期盼起自己的古堡婚礼,然而又迟疑一瞬:“阿姨他们,会同意吗?”
“妈那边我去说。”
在商尧看来,只要岑菀答应,其余的都十分好办。
谁都好解决,唯独她。
他不想让她有一丁点的为难与不快。
问题有人全权负责解决,那当然好。
岑菀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小馄饨。
“我现在手不太方便,好了之后再重新定制一套礼服吧。”他说。
岑菀不明白为什么要重新定制,但总比消极配合要好。
“好。”
-
度假区内一处私汤酒店。
总统套房的门被从外打开,一双黑色手工皮鞋在入门玄关处停顿片刻,向里迈去。
套房里很静,只传出有节律的鼾声。
正对着大床,男人高大的身躯靠坐在藤编圈椅里。
床下,沙发上,堆散着脱下来的衣服。
遮光窗帘将阳光尽数挡住,屋内光线昏暗。
黑衣保镖上前拉开,阳光透过大开的窗帘缝隙投射进来。
大概是许久不通风,中央空调换气也有限,房中充斥着宿醉后的浓重酒气。
圈椅里的男人抬手看了眼腕表。
保镖上前,拍了拍床上依旧睡得无知无觉的人。
床上的人不耐地一拧身,蒙住头,继续睡。
奈何那只手还在持续不懈地拍他。
床上的男人勉强睁眼,手揉揉眼睛,旋即像是察觉到气氛古怪,受惊的动物一样迅速坐起。
手还抱着被子,挡住了下半身。
还以为是自己老爹来抓自己的袁睿,在看清对面坐着的人后,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商炎你是不是有病!”带着浓重睡意低骂了一句,又倒回了床上。
然而倒下后,又清醒了半分。
不对呀,商炎那货不是在国外吗?
宿醉的大脑彻底清醒,袁睿瞬间坐起。
惺忪的眼依然困倦地半眯,发虚地看着那人。
“你内小童养媳,和你哥在一块呢……
你内小童养媳知道吗?”
无比熟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感。
袁睿视线落在那男人手中的手机上,正在同步发出声音,那赫然是他的手机。
他忽然应激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又被保镖摁住。
袁睿看了眼左右的保镖,飙高的怒气值被压下,他脑子转的很快。
这人是,商炎的哥哥?
他偷偷打量着对方。
商炎喜欢留碎发刘海,而对方是背头。
身上的全套西装,也不像商炎平时的穿衣习惯。
带的保镖……那家伙从来不带保镖,嫌出门带保镖的人都是装货。
袁睿和陈泽誉,还有几个富二代,经常与商炎厮混。
他们和商炎接触的时间,比岑菀要多得多,因而也比岑菀更加了解他。
这人确实不像商炎。
除了一样的容貌外,眼神、气质、周身的压迫感,每一样都是和商炎不沾边的。
尤其是骨子无形里散发出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恰恰是袁睿最熟悉,也最讨厌的。
年轻一辈中,最得家中长辈信任、家族器重,将大半权力全权赋予的人,就是这副样子。
明明是同辈的关系,年龄相差也不大,却在家族中话语权巨大。握着手中权力,居高临下地站在他们的上位。能决定他们分多少家产,拿多少股份,甚至他们的联姻对象,也要经过他点头。
看似公允,实则谁也没被他放在眼里。
商尧已经听完了对话录音,确定没有其他录音后,随手将手机往床上一丢。
袁睿偷偷觑着对方,小偷一样,快速摸回自己的手机,被子往上挡了挡裸露的上身。
商尧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皮懒掀,神色淡漠:“除了你,还有谁?”
G级奔驰是袁睿的,云庭前台登记的信息也是他的。
“陈泽誉。”袁睿下意识地就吐口了。
说完他就闭上嘴,搞不懂自己怎么这么听话,对方问什么就答什么。
“只有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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