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这小子想转正。

就好像不想转正的实习生不是好实习生一样，不想当真情缘的假情缘也不会那么尽责？

顾云轻的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乱七八糟，甚至来不及害羞，第一反应是又把钱推回到柳北川手里，道：“可不能打白工啊！你这样出了社会容易被资本家骗。”

“不会啊，”柳北川笑着说，“因为是你所以……”

眼看他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台词，顾云轻连忙打断，道：“这个，那个，也到你下线的时间了。明天见。”

瞿塘峡的风带着水汽刮过来，柳北川高高的马尾和肩头的毛领都在风中微微晃动。他离得很近，身后是刚刚结束据点战的玩家，吵吵嚷嚷的，可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

“老板再考虑一下？”

他浅青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那张清朗的脸上没有丝毫阴霾，倒让顾云轻的心里升起了一点罪恶感。

“哈哈，”她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强笑道，“不要再扰乱雇佣市场了！”

柳北川没有再说什么，轻笑一声，朝她挥了挥手，消失在原地。

见他下线，顾云轻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那袋金币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她把金币放进系统背包，理了理混乱的思绪，这才打开好友列表。

见唐东羽状态在线，签名是那句“愿者上钩”，她立刻密聊他。

你悄悄地对[唐东羽]说：羽哥

你悄悄地对[唐东羽]说：我这有点新消息

唐东羽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唐东羽]悄悄地说：什么消息

你悄悄地对[唐东羽]说：你在钓鱼吗

[唐东羽]悄悄地说：千岛湖

顾云轻邀请他组队，传送千岛湖，往他那边飞去。

从背影看，唐东羽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身黑衣，长发披散，只用几个暗器别起。待顾云轻在他身旁站定，才发现他今天没穿那身包得比较严实的驰冥校服，而是换了身承霁。

这套的特点就是——顾云轻从他敞开的胸口以及上面不规则的金属装饰上收回眼神，干咳了一声，道：“换外观了？”

“嗯，”唐东羽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不以为意地说，“随便换的。”

顾云轻便也云淡风轻地看向那个随着水波微微晃动的浮漂，道：“你熟悉星楼月吗？”

“叶照野情缘，明月楼帮主。”唐东羽说。

“对，”顾云轻殷切地看着他，“神通广大的副帮肯定在明月楼也有007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唐东羽无奈地看她一眼。

虽然临渊羡鱼的帮会排名只有78，但是既然往恶人排名第一的帮会观沧海里塞007了，那么排名第二的明月楼也该有个007。说不定浩气盟的第一帮会踏遍河山灭硝烟里也有呢？

也不知道他和叶照野到底有什么仇。

顾云轻这样想着，道：“您当然是那种操纵江湖、翻云覆雨的幕后大佬！”

唐东羽笑了一声：“你当我九天呢。”

九天是剑三游戏剧情里的一个神秘组织，成员掌握着决定天下兴亡的关键力量。

“九天是假的，羽哥是真的。”顾云轻坐到了唐东羽旁边，很捧场地说。

全息游戏里就这点好，随便席地而坐，也不会弄脏衣服。

“没007，”唐东羽看着水面说，“不过我有一个关于星楼月的小道消息——据说她是观沧海背后的金主。”

顾云轻听唐东羽说有小道消息时还很好奇，等他说完却是半信半疑：“不对吧，叶照野家很有钱啊。”

叶照野丰厚的资金实力也是观沧海发展迅速的原因。

“……你倒还挺清楚的。”唐东羽收了杆，慢悠悠地把新钓上的鱼放进系统背包。

“那肯定，我们之前是情缘啊，”顾云轻说，“他还邀请我去他家那边玩，说吃住全包，坐头等舱的钱他也包了……”

唐东羽骤然转过头：“你去了？”

“当然没有，”顾云轻耸耸肩，“多不安全啊，我又没准备和他线下发展。听雪和谢横舟他们几个倒是去了……不会就因为这个，他们觉得我男扮女装吧？”

唐东羽弯了弯唇，道：“你是男扮女装吗？”

“什么？你也不信！”顾云轻瞪大了眼。

“我也没线下见过你啊。”唐东羽笑吟吟地说。

他面具外那只浅灰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话的语气有一种熟悉的亲昵，让她莫名想起了柳北川。

不过比起柳北川，唐东羽的音色要稍微低沉一些，说话也要慢一点。

顾云轻听出他是开玩笑，便接着说起了正事：“我想说的消息也和钱有关。我今天在明月楼的团打攻防，团里人说雾沉偷了他们的帮会资金，这事我也没干过啊。叶照野贪了钱吗？还是星楼月在平账？”

“你知道他们说的那笔钱，是什么时候丢的吗？”唐东羽把视线移回水面，平平静静地问道。

“我没打探到，”顾云轻思索着，“你上次问我知道些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我也没想出来……之前我把注意力都放在007的事情上，还觉得叶照野是为了和星楼月在一起，故意污蔑我。现在一想，也许更应该在意的，是他们骂我骗钱？”

唐东羽略略点头，用手指敲了敲鱼竿：“你可以再回忆一下，当年叶照野有没有和你透露过资金方面的事。”

“没有吧……”顾云轻摇了摇头，“我对帮会管理没兴趣，叶照野也不怎么和我说这些，所以我就和普通帮众一样领点补贴。唉，还是羽哥大方，杀杀猪就有五千金，还给了我那么多复仇经费……”

她这话既是吹捧，也颇带着些真心实意。

唐东羽问：“复仇经费是不是快用完了？”

“还没呢，我一天一砖雇那个霸刀，这也才三星期，而且……”顾云轻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和自己的资金提供商汇报进展，“可能用不完了。那个霸刀和我说他不想再收工资，可能是想当真情缘吧？但我其实不想再雇他了，我总感觉很亏心，对不起他。”

唐东羽抿了抿唇，看着水面，陷入了沉默。

顾云轻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便开玩笑问：“这次不说我眼瞎了？”

“你了解他吗？”唐东羽缓缓开口，“他了解你吗？”

带着点心虚，顾云轻脱口而出：“一定要互相了解才可以吗？这么说，咱俩才比较了解吧。”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唐东羽握着鱼竿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那……”

他张了张嘴，刚冒出第一个音节，顾云轻就“哈哈”两声，站起身道：“所以朋友和情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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