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妖怪最后是一路问到八号楼的。

墨涧作为一只阳光开朗的大型犬，完全不怵人。

站在单元门口，墨涧抬手在可视化对讲机上按下101。

短暂的电流声后，机器里传出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你好，你们是？”

墨涧挺起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的说：“我们是捕狗大队！”

“什么东西？”

墨涧：“捕狗大队！”

“滴”的一声，对面关闭了通话。

轻灵和墨涧面面相觑。

轻灵：“你不是说捕狗大队很厉害吗？”

“是很厉害啊。”墨涧不信邪，又抬手按了一遍101的门铃。

这次对面的人连接都没接，直接拒绝了通话。

对讲机“嘟”了一声，跳转回主界面。

轻灵：“怎么回事？”

墨涧也很迷茫，他当狗的时候没觉得人类这么没礼貌啊。

墨涧挠挠头：“要不蹲旁边等会儿？一会儿有人开门咱俩尾随进去。”

轻灵看看单元门上贴的‘一人一卡，禁止尾随’的标语，又看看墨涧，点点头：“好。”

于是两妖往旁边一蹲，开始守株待兔。

单元门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偶尔有外卖员骑着电动车路过，狐疑地瞟她们两眼。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门里终于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女人提着两袋垃圾步履匆匆的推门出来，墨涧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回弹的大门。

他一仰头：“走。”

进门第一家就是101室，轻灵礼貌地敲了敲门。

“谁啊？”门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拖鞋声由远及近，大门伴随着一下停顿被打开。

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眼下挂着很浓的黑眼圈。

墨涧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我们是捕狗大队”

话音未落，男人脸色一变立马关门。

“别别别！”墨涧赶忙伸手扣住门边，忽然福至心灵：“我们不是来抓狗的，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他之前光顾着自己摆威风了，完全忘了以前对捕狗大队这几个字的抵触，看到男人眼里的警惕和厌恶才忽然反应过来，对着回舟他爸说捕狗大队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墨涧抬头对着男人讨好的笑：“狗子爸爸，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今天上门也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顺便查一下狗狗的证件和疫苗情况而已。”

墨涧摊开手：“我们啥都没带。”

轻灵在一旁连连点头。

男人眯着眼打量门口两个挑染小白毛，稚嫩的小脸有没有到十八岁都不好说，怕不是叛逆期的小屁孩在网上刷了点视频就跑过来装大人博流量了。

男人脸色沉了沉。

自从他家狗咬人的视频在网上发酵之后，他和媳妇的手机就没消停过，私信里收到了大量‘正义人士’发来的问候，现在他们已经不满足于网络讨伐，连他家住址都扒出来了吗？

男人干脆彻底打开了门，语气不善：“捕狗大队是吧？你们隶属哪个部门，直接负责人是谁？”

“呃......”

两只妖怪又被问住了。

轻灵只能故技重施，又掏出小本本递给男人：“这是我们的证件。”

男人没接，只低头扫了一眼：“你们怎么保证这本证件的真实性？”

两只妖怪一脸懵逼，轻灵更是心虚的别开了眼。

“呵。”男人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说些难听的话给两个小屁孩来点社会的毒打，身侧忽然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飞了过去。

男人心下一惊，本能地伸手捞了一下，指尖堪堪擦过粗麻表面，眼睁睁看着沙包飞向门口男孩的面门。

墨涧作为一只入境二阶的妖怪，在异物飞来的瞬间他就感知到了。

“坏人！”

屋子里传来一声稚嫩的怒喝，玄关处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赤脚站着，抛出沙包的手还未完全收势，一副‘我砸死你’的狠样儿。

墨涧眼神一凝，身体纹丝未动，只微微仰头，脖颈一偏，叼住了本来应该砸到他脸上的沙包。

墨涧嘚瑟的望向屋里朝他扔沙包的小孩，还想偷袭，他玩飞盘的时候这小子还没出生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唾液灌进嗓子眼，呛得他扶着门框咳得撕心裂肺，半天直不起身。

轻灵脸色微变，一巴掌拍墨涧背上，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吐出两个气音：“吐了！”

墨涧这才发应过来他现在是个人，嘴一松，黄灰色的沙包“啪嗒”一声直直砸在地上。

墨涧尴尬的笑了笑：“刚刚......是个意外。”

男人弯着腰咳得满脸通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上那个灰扑扑的沙包，顿时有些反胃。

这是他家狗的玩具，粗布面上深一块浅一块沾满了狗口水，又脏又腥，本来早该扔了的，架不住家里两个小祖宗一个喜欢抛一个喜欢叼，宝贝的不得了，只能洗洗涮涮又三年，现在这个已经又两个月没洗过了，上面沾的灰都能搓出泥来。

小孩子不懂什么脏净，震得他爸半天没缓过气的大场面在他眼里并不觉得有什么。

放在平时，他或许还会给面子的说一声哥哥好厉害，但现在在气头上，小孩只觉得坏人咬脏了球球的玩具，气的噔噔噔跑到门口用力推了墨涧一把:"球球是好狗狗，坏人走开！"

叛逆期的少年最是没轻没重，男人怕他伤了儿子，压着咳嗽把孩子拉回身边：“小泽，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小孩委屈巴巴的大喊：“他们要欺负球球！”

他刚刚都听到了！这两个坏人也是来找球球的，他要保护球球！

球球这个狗中张伟的大众名一出，不用想就知道叫的一定是回舟了。

墨涧委屈：“我们什么时候欺负球球了。”

轻灵也试图诚恳的沟通一下：“我们真是好人。”

男人面无表情：“滚，不然我报警了。”

又是这个熟悉的结束语，轻灵完全不明白她们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人类太难沟通了。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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