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寻住的这间屋子原本就在村子的最里端,背靠大山,周围没什么邻居,即便是最近的马婶婶,那也隔着好一段路,出了门便是田地。
这些地都是简寻跟宫泊禹一起开垦出来的,如今种下去的那些作物都已经出了芽,一眼看过去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
再远些的地方就都是树林,接连着山野,还有一条宽敞些的河环绕。
门前一览无余,可屋子旁边紧靠着大山,却非常适合藏人。
顾行河反手将门关上,握紧了手中的天机棍,以一种防御的姿态站在门前。
黑暗中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的有些诡异,可那种危险靠近的感觉太过真实。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锋利的箭矢忽然从黑暗中射了过来,直袭他的门面。
顾行河仰面躲过,手中的天机棍抬起猛地挡开了另一箭。
那些人,真的追来了。
“躲躲藏藏,我以为有多大的本事,有种出来。”
十四岁的少年身量已经很高了,站在门前的时候,犹如一尊屹立不倒的门神。
手中的天机棍如密不透风的盾牌,击落一波又一波的暗袭。
箭矢七零八落的掉下,一旁的梅树也遭了殃,就连身后小院的木门上都沾上了箭。
睡的有些朦胧的简寻翻了个身,嘀咕着问道:“媳妇儿,外面什么声音?”
宫泊禹眼中一片清明:“没什么,估摸着是那小子起来找吃的,你睡便是。”
简寻将脑袋埋的更深了些,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宫泊禹面色沉黑,最终伸手点在了简寻的睡穴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掖好被子,抬脚出门。
小院外,顾行河已经是强虏之末,他本就身受重伤,伤势未愈后又练功出了岔子,根本不能动武,此刻却是强运内力,经脉如撕扯般疼痛,全靠一口气撑着。
却是连谁要杀他都不知道。
难道,他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的血海深仇还没报,恩公他们皆是手无寸铁的农夫,若他此刻倒了下去,岂不是要连累他人为自己丢了性命。
他不能倒,不能死。
顾行河眼前已经有些模糊起来,躲开那些箭矢全凭着本能,手中的天机棍几乎要握不住,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从天而降,将他给团团围住。
“小子,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竟然躲到这个地方来了。”
“交出天机石,我们可饶你不死。”
“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将他抓回去。”
顾行河冷笑了一声:“想抓小爷,到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群人蜂拥而上。
顾行河身形闪动,与这些人打到一处,逐渐往山边移动。
就算要死,也要将这些人给引开。
离得远了,小院子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
顾行河苦苦支撑许久,双目模糊,就连耳边的声音都逐渐消失,口中全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牙关要紧许久,好似松懈一点,这全身的劲都要没了。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再次裂开,那身新衣服也被染得透红。
就这般杀红眼的情境下,他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很吵。”
顾行河一时不察,被人一掌给打飞出去。
一只手搭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稳稳地接住了他。
“废物。”
冷硬的口吻此时此刻听起来不知为何,竟是格外的亲切。
顾行河终于松口,猛地吐出一口血,喃喃地喊了一声:“恩……恩公。”
话没说完呢,就被人给丢在了一旁,手中的天机棍脱手而出,被人给夺走。
顾行河睁大了眼睛,那一瞬间,竟是毫无一丝还手之力。
宫泊禹看都没看他,只是有些嫌恶地握住那沾了血的棍子,眉头打结,抬头看向那群黑衣人。
“找死。”
下一刻,宫泊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顾行河觉得此生都忘不了那一幕,眼前的男人如切瓜砍菜一般,那些黑衣人在他手下竟是走不过一招。
无极棍明明没有刃,却锋利无比。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些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宫泊禹转头,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冷的有些吓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无极棍被他随手扔下。
男人身后,不知从何处落下一堆人,动作熟练地将那些尸体给搬走,就连周围的箭矢也都收拾的一干二净。
这些人动作极快,训练有素,根本不是一般人。
宫泊禹就那么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毫无一丝波动。
顾行河本能地感到了害怕,他究竟是谁?这样一个小村子,怎么会有武功这么高强的人?为何住在这样简陋的屋舍里?
宫泊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日之事,你若是向阿寻透露半分。”
顾行河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说。”
宫泊禹:“进来。”
顾行河重新拄着天机棍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
宫泊禹实在是觉得这小子烦透了,恨不得他现在就走,可阿寻救了他,必然不会放任不管,到时候还要出去寻他,平白增添麻烦。
“自己将伤口处理了,衣服也记得处理了。”
宫泊禹回房前又重新沐浴,换了身衣服,这才躺在了简寻的身边,抱着人闭上了眼睛。
不管外界如何,这间屋子是他跟阿寻的家,谁也不能弄脏了这里。
睡梦中的人似乎重新寻到了热源,靠的更近了些。
宫泊禹抱着他,唇角带着笑意,亲了亲简寻的额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
“哪个杀千刀的,我的梅花树怎么倒了?”
“我的菜,我辛苦种下的菜,到底是谁???”
简寻一早醒来,照例去巡视他的领地,可一打开门就愣住了。
墙边小花园里乱七八糟的,腊梅树七倒八歪,树根都露出来了,门前的那块小菜地更是被踩满了脚印,刚出芽的菜都被踩扁了。
这场面宛若对他挖心掏肺。
简寻站在田埂边,看着这些被糟蹋的农作物恨不得跳脚。
“媳妇儿,千寻,宫泊禹,我的菜没了!!!”
宫泊禹听到声音,衣服都还没穿好呢,就匆匆从屋子里出来,看着站在田边伤心的人,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怎么了这是?”
简寻指着自己的地:“你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王八羔子,把我的菜给糟蹋了。”
宫泊禹看了一眼,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我来看看。”
失策了,昨天天太黑,竟是没注意到这地里被踩成这样的。
宫泊禹劝了半天,将人哄着从田边走开,结果停在门口,简寻又是一阵哀嚎:“树,我的梅花树。”
宫泊禹:“别担心,待会重新栽好,施些肥料,还能开花,不会耽误你冬天赏梅。”
简寻正难过着呢,目光又落在了他的木门上,门上的箭孔太过显眼,根本遮掩不住,他手指着那门:“媳妇儿……你看,有人弄坏了咱们家的门。”
宫泊禹:“哪里来的贼人,真是太过分,今日我就将它修不好,肯定跟原来一模一样。”
简寻简直憋了一肚子的气,不过短短一个晚上,菜也没了,花也倒了,就连门都坏了,哪里来的小贼,竟然敢将手伸到了他家。
“不行,我得将这贼人给找出来。”
不然,他这口气咽不下去。
宫泊禹又抱着人在院里安慰了半天,温声软语的,看的屋子里的顾行河脸都快扭曲了。
这还是昨夜那个杀神吗?
他可没忘记昨晚这个男人杀人的模样,那等身手和气势,眼睛都没眨一下,跟眼前这个,当真是同一个人吗?
宫泊禹的视线透过窗缝落在了他的身上,顾行河下意识地躲开,咽了咽口水,拄着天机棍出了门。
“恩公……这些东西是我昨晚不小心弄坏的。”
简寻:???
顾行河没看宫泊禹,只是满含歉意地说道:“昨夜我只想着出门松口气,天黑没瞧见路,不小心踩进了菜园子里,后来又因为体力不支倒在花园边,不小心扯了这腊梅树,还请恩人勿怪,今日我便将这菜园子给重新修补好。”
简寻:……
他只是睡了一觉,不是睡傻了,这话说出来,你看他信吗?
但再探究下去,好似也没什么意义。
谁还没有一点秘密呢?
简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确定你现在还站得住?”
人虚的走一步喘三步,这段话说完,就跟脱力了一样,就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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