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断断续续的“啪……啪……”“哐……哐……”声拉开了清晨的序幕,这间昏暗的屋子里,从缝隙中透出几缕微弱的日光。
和阿争一起新来的一个女孩惊慌不已,大喊,敲门,其他人则是满眼空洞的看着她,拉扯着让她不要叫,若是她的叫声惹恼了守卫,备不住又是一顿打骂了。
门外传来开锁拉门栓的声音。
两个婆子推门进来,胖婆子提着一个木桶,把食物往地上一砸,那姑娘还要往外闯,俩婆子骂骂咧咧地狠狠把那姑娘撞开,高婆子手里棍子抡起来就往她身上抽,萍儿和芳怡眼疾手快赶紧拉过那个姑娘,按着她的头跪在地上跟婆子连连求情。
萍儿求那个高婆子,“她新来的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别跟她置气。”
听这话,芳怡也赶紧接上,“我们会好好收拾她的。”
婆子这才住手不再打了。
“都给我老实待着,有你们的好日子过。”胖婆子恶狠狠的盯着她们。
“都起来!吃饭!”高婆子粗声喊道,拿手里的棍子使劲敲地面,敲的咚咚响。
桶里都是粗饼子窝窝头,分饼的时候,胖婆子瞟瞟门外,看守的小兵嫌冷,他们也不愿意在门口守着,反正婆子手里带棍子,就让她们俩去看着得了,他们乐的躲清闲,那胖婆子看门口没人,先捡了几张,揣进自己兜里。
“又给家里捎。”高个婆子撇了撇嘴,但她手也没闲着,也揣了两张饼子。
“那咋整,家里好几张嘴呢。”
“看看看!我让你看!”她说着,反手一棍子敲在一个姑娘身上,那姑娘盯着她俩看被逮个正着,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棍,尖叫一声,趴在地上。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还想吃好的?”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说是笑,又不太像笑,她薅着那姑娘的头发,眼睛在屋里扫来扫去,尤其盯着刚刚砸门的那个姑娘。
“我老婆子当年也是叫人挑来拣去的货。”
“在这地方,认命的人才有饭吃,你不是饿吗?饿就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你们都应该上后山去陪那些烂货,你们都不配吃这碗饭。”
本就少的食物被克扣后更是所剩无多,胖婆子狂傲的把饼扣在地上,满意的笑着看恐惧的女孩们瑟缩着围上去去捡沾土的脏饼子,伸手慢了的,也被棍子抽了,只有阿争一动不动。
“新来的,起来拿饭!”高婆子用脚踢了踢靠在墙角的阿争,没有任何反应。
那婆子被无视非常生气,用手里的棍子狠狠戳了一下阿争的肩膀,“装什么犊子呢,不吃就饿死你。”
被她一戳,靠在墙上的阿争像失去依靠一般,身体软软地倒向一边,婆子一看,她脸色泛红,嘴唇发紫,身体微微颤抖,婆子用手搭一下额头,烫的她赶紧把手缩回去。
“怎么回事?”这俩婆子吓了一跳,赶紧问。
“昨晚上来的时候,她就开始说胡话了。”芳怡和婆子汇报道。
“那咋不早说!”
“你看她脸上有斑!还有一股烂臭味,”俩婆子脸色都变了,胖婆子指着阿争慌忙后退两步,“可别是疫病!”
“这帮杀千刀的给我们都是什么东西,还嫌不够麻烦是吧。”
“去把刘郎中叫来吧!”胖婆子慌了神,“真晦气,要真是病货,一传传一窝,咱们可亏大发了!这个月的数就更不够了!”
“你看着她,我去叫人!”
瘦婆子匆匆跑了出去,沈争微不可察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着胖婆子的反应。那婆子站在门口,恨不得离得远远的,跑到天涯海角去,她时不时探头往屋里看,屋里的姑娘也都不敢靠近阿争,挤在最里头。
她嘴里念叨着:“真是倒霉,老天保佑,可别都砸手里了,老天保佑。”
过一会儿,一个满脸横肉,脸带刀疤的汉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兵,他皱着眉,用脚踢了踢阿争的腿:“怎么回事?又要死人了?”
胖婆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赔着笑,“军爷,已经去找刘郎中了,你看她的脸,怕这丫头是疫病,脏了其他货……”
一听疫病,那汉子凑近一瞧,对跟着他的手下也开骂了,“一群瞎了眼的!眼睛都长腚眼子上了!脸都烂成这样了还往里抬,一帮蠢货脑袋里塞的是屎吗!”
“这下好了,一条臭鱼搅一锅汤,一屋子加起来抵不上人一个,还有个病货!”
婆子和小兵被吓得不敢动,他又嗷嗷起来,“耳朵里塞鸡毛了?看什么呢?都瘫了吗!还不拖出去!要脏了其他货,你们给我等着的。”
“这还找郎中治什么?赶紧断气了扔后山填坑去,别脏了爷爷这个地儿。”
“是,是……”
那两个小兵也嫌弃得很,他们一左一右拽着阿争两条腿往外拖,她头磕在门框上发出“咣”的一声响,阿争也毫无反应,把她拖出去,婆子赶紧把门锁了。
这一趟,她头一回看清了外头的门锁,那种锁结构很简单,比起怀远知给她拿的那些锁,差十万八千里。但难的不是锁,是外头的门栓,她们在里头够不着门栓,门两侧堆着柴火垛,在外面,叮叮当当的声响更清晰了,好像是屋子后面传来的。
“就扔这儿吧,”那两人把沈争往墙边一扔,赶紧撤到一边,生怕粘上。
院子是比较规矩的长方,墙很高,墙边上有棵粗壮的柳树,树下有张石桌,几个石头凳。
阿争静静地躺着,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努力屏蔽那管事的进屋大骂看守的声音,风吹过干黄的柳叶发出的沙沙声,车轮滚动的声音,缓缓的流水声,附近应该有一条溪流。
她歪着头,听那胖婆子也跟那看守的小兵抱怨,昨天怎么没注意看给这么个病货弄进来了,疫病是大事,她这种烂脸的肯定不是一天长出来的,是不是上家故意的要整他们,要赔损失什么的。
“后天就来人了,这个月又交不够数,要是真一窝端了可惨了,这可怎么办,老天保佑啊。”
大门就在阿争的左前方,半扇门开着,门栓上挂着大锁,应该是那个婆子跑出去,没来得及锁上。她在心里衡量着,从她躺的这里到门口有大约六步的距离,到柳树有八步距离,从小屋到门口要十步之外。
屋子里算上阿争,共有十二个女孩,这个距离,这外墙的高度,她在心里计划着路线,那墙有点太高了,她本身个高有劲,翻出去都费劲,更别说别的姑娘了。
如果石桌石凳在墙角就好了,踩着石桌借力,就多了五成胜算,她们能挪的动,但踩上石桌其实墙还是很高,爬上墙头也费劲。再说爬的快的慢的,胆大的胆小的,这都要考虑,如果两人为一组或三人为一组彼此托底呢,但托底的那个,自己怎么上墙?总要有人最后走,再说她们肯定是晚上逃,从墙头往下跳,那时黑灯瞎火的,墙外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
翻墙胜算不大,最保险的当然是走门,可走门,就得有钥匙,钥匙在谁身上呢?
“刘郎中来了。”高婆子带着人跑回来了,呼哧带喘的,她跑的快极了,生怕耽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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