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阵叮咣乱响,隔着屋门都能想象到女子手忙脚乱的样子。好一阵过后,木门带着风蓦地朝两边掀开,差点误伤到外面站着的许亦安。
温晏一只脚还停在原处,鞋底的花样正面朝外,像是在对来人表示欢迎。
她惦记着方才的话,神色又惊又喜,全然忘了心中的尴尬,迫不及待地朝来人确认道:“老赵头同意了?”
真是一点儿没变,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许亦安想着,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昨日午后进宫面圣,来回花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得到陛下点头,要不是回府后被连灌好几杯加料的酒,又胡闹了一晚上,消息早就告诉她了。
女子激动之下想是被地上的账册绊住,重心不稳,眼瞧着要歪倒在地。
许亦安下意识将人搂在怀里,化解一场危机。
“你怎么说动他的,教教我呗。”温晏才避免了一个狗吃屎,瞬间摆出副崇拜的模样,做作地替人捏肩捶背。
“明日是父亲忌日…出城祭拜是人之常情,陛下不会阻拦。”他边说着边进屋,顺手捡起掉落的账册。
听到外出的原由,背后的手停了下来,许亦安察觉到她笑意凝滞片刻,转眼换了副轻松的表情还想再说些什么,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从小就是这样。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女孩身形比同龄人要小,骨头也细,看上去不像十二岁,倒和八九岁孩子差不多。
明明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眼神却像个小刺猬似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姑娘父母兄长都上了战场,只留她守着几个妹妹,过得远比看上去要苦,却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最深处。
他皱着眉,不容温晏插科打诨:“陛下让我们在郡主府候旨,今日不能外出。”
说着随手把账册分门别类地码回去,准备重新用线装订好。
温晏眨眨眼,默不作声地躲到外间去了。
果然如许亦安所说,过了早饭的时辰,就有宫里的人来府上宣旨。来人破天荒地居然不是谢青天,而是新选的一位内侍——高公公。
这位高公公摇头晃脑地宣读圣旨,干干净净的下巴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温晏直出神。
“咳,骠骑将军领旨谢恩吧。”
“啊?”温晏收回眼神,思路依然神游在外,心想着谢青天职位怎么就被高公公代替了?
难道就因为他不是个公公?
许亦安跪在一旁,恭恭敬敬地接下明黄色的圣旨,磕了个头说道:
“微臣领旨谢恩。”
随后,那位高公公满意地笑了笑,状似无意地看了温晏一眼,却看不出是什么意思,没等人琢磨透便施施然挪着步子出了郡主府。
“骠骑将军。”温晏把衣摆撩到一边,就地坐下,托腮看着许亦安,“听着不错,是个什么职位?”
大小也是个将军,就知道老赵头不会忘恩负义,对许家怎么可能没有封赏呢?
许亦安倒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依旧回去理那些账本。
温晏被无视也不生气,追着人到里屋劝道:“官小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找机会再给你提一提…”
“就是左副将军。”许亦安一挑眉打断了她,掀起眼皮看过来,“凡事顺其自然就好,不劳您出手了。”
“还有,装修宅邸人情往来等一干事物,折月俸半年,记得还我。”
温晏起先听到副将军的时候,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可越往后听越不对,等最后一句说完,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半年的银子,说没就没。
“许大少爷,咱先商量商量,我去求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家大业大,还跟我计较这些吗……”她亲热地搂着人肩膀,嘴巴叨叨叨的就没停下来。
身旁忽地传来一阵抽气声。
温晏心说怎么弱成这样了,还是顺着自己的胳膊看过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立刻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指尖好巧不巧地撩开了男子胸前的衣领,按着锁骨的一小块皮肤。
要是没记错的话,昨晚她在这处重重地咬了一口,直到见血才停下。
“趁机报复也没用。”许亦安微不可查地缩了缩肩膀,仍然强装镇定。
温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有数,默不作声地拿了药箱过来,强行把人按到椅子上,就伸手朝衣带摸过去。
光天化日,书房开着门,阳光斜撒进来,几乎要照到人胸膛上。
许亦安好歹还懂礼义廉耻,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大白天的,你…你要干什么?”
两只手你攻我守,过了几招之后,衣带终究落到了温晏手中。
交领的衣服敞开以后,入眼的皮肤红白相间,直看得人口干舌燥。
斑驳的鞭痕遍布各处,深浅不一,像在以红色墨痕作画,无序却诱人。尤其是锁骨处咬痕,已经结痂的部位被手指一戳,隐隐有些渗血,青红交加。
温晏一阵心虚,连忙避开视线埋头在药箱里翻找,不敢看许亦安的反应。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许亦安盯着女子慌张的脸,笑道。
让他这么一说,温晏更不知道如何是好,青掌柜把东西给她的时候,讳莫如深地嘱咐又嘱咐,只可怡情所用,不能太过放纵。
当时她还不以为意,谁想到喝了酒,用上那条软鞭,竟然就情不自禁地咬了上去。
越忙越乱,药箱里里外外翻了两遍,竟然没找到金疮药。
“是这个吧?”
许亦安指着她攥在手里的瓶子问道。
好么,难怪找不到。
温晏悻悻地收拾好药箱,拿着金疮药往伤处洒。
这瓶药是老爹在搬家之前送的,追根溯源是旧朝宫里的东西,当时老赵头封赏功臣,问他有什么想要的,最终就讨了几瓶金疮药。
举国上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药了,只要伤口处理得及时,连疤都不会留下。
温晏越想越过意不去,小声道:“昨晚是我不对。”
成婚以后,同床共枕的次数那么多,哪次都没弄得人满身伤,难不成,她实际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喝下暖情酒就暴露出来了?
正想着,许亦安肩膀动了动,将衣服披回去说道:“不怪你。”
他神色如常,甚至还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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