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称为莲的娃娃此刻正在小桃怀里轻声唱歌。

虽然语言不通，但秦向宁和姜小渺还是能听出一些门道。

那应该是属于它们本土的一首童谣。

配合着莲此刻的外形以及四周的环境，给人更添了一丝诡谲。

原本秦向宁可以直接将莲拿下，可此刻小桃将莲牢牢护在身下，万一伤了人，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于是秦向宁开口劝道：“鬼魂是具有迷惑性的。人鬼殊途，小桃小姐还是将这东西交给我来处理吧。”

小桃摇头，语气坚定：“莲是我的朋友，你不可以伤害她。”

“朋友？”秦向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把鬼魂当朋友。”

姜小渺握紧了小拳头，虽然知道秦向宁是在劝说小桃，但还是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中伤了。

“秦先生说别人的时候，是否应该正视一下自己呢？”小桃瞥了一眼姜小渺，“如果有人要伤害你手里的娃娃，你也不会让他得逞的，对吧？”

秦向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他捏了捏姜小渺的手腕，有些愈描愈黑：“我可从未把这个娃娃看成是我的朋友，况且，我是神，我有把握能处理好鬼魂和我的边界。而你……”

说到这，秦向宁上下打量了一眼小桃，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莲的身上：“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已经脱离你的掌控了吧？”

姜小渺的脸色因为秦向宁的话又白上了几分。

“她只是想和别人玩，她没有恶意的。”小桃急着解释，语气都变快了不少：“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秦向宁垂眸，手中的灵木变为一张符纸，符纸的顶端已然点起一丝火星：“我只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将这东西交给我，我送去超度；第二、三秒后，她魂飞魄散。”

“不——”

小桃发出凄厉的尖叫。秦向宁却充耳不闻，他一跃而起，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小桃的身侧，将符纸贴在了莲的额头之上：“你挡不住我。”

小桃这才看清了秦向宁的真面目，那强大的实力，并非人类可以比拟。

符纸迅速燃烧，莲面目变得扭曲，痛苦的哀嚎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小桃距离莲最近，受到的影响也越发明显，她痛苦地捂住耳朵。

眼看符纸烧至一半，她顶着剧痛想将符纸揭下，却被一股热浪弹开。

巨大的冲击力将小桃弹退了好几步，同时手中的娃娃脱落，被秦向宁伸手接住，收进了葫芦里。

周遭瞬间安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不！”小桃跌坐在地不愿接受眼前的一切，“这是我的娃娃灵……我的……”

姜小渺有些于心不忍，她犹豫片刻开口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放在以前，秦向宁收完鬼就会离开，但姜小渺开口问了，他便当一回好人：“这只娃娃来自昭和，你哪来的自信会觉得它会是你的娃娃灵？”

“她就是我的娃娃灵！”小桃眼角滑过一滴泪，“那是我好不容易遇见的娃娃灵，你们怎么可以随意抢夺别人的东西！”

“它是鬼。”秦向宁点破道，“灵是纯洁、温和的，可这只，是鬼。它下意识的举动都是要害人，它所说的‘玩’可并非你我理解的那种意思。”

小桃默默流泪，她自己又何尝不知。从她第一次察觉到娃娃不对劲开始，就觉得莫名的阴森。

所以她才会找一些自己平时听都没听过的神来碰碰运气。

自从知道莲没有恶意后，她就转变了想法，说到底，一个娃娃而已……

可真的如此吗？

小桃想起这些日子莲对客人们做的种种“玩笑”，那已经脱离了一个她所知晓的娃娃灵的范畴了。

是的，秦先生说的没错，娃娃灵是纯洁的，她没有任何把握能确定莲是一个娃娃灵。

见小桃心情平复了一些，秦向宁才开口解释道：“古代，娃娃灵是法师给大户人家的病弱子女做的挡灾人偶。点睛复活，人偶开智，至多只有六七岁小孩的智商，所以它们心思单纯、灵魂纯净，同时也是最忠心的。”

小桃有些懵了，这和她所了解的版本不太一样。

“但，凡事都有例外。作为一个承担主人所有灾祸的人偶，再纯洁的灵魂都会被日复一日的病痛和恨意所污染。这时，法师就会出手将娃娃灵收复，进行超度。”

说到这，秦向宁看向小桃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怜悯：“现在，小桃小姐，请你告诉我，你身边的娃娃灵属于哪一种？”

她被骗了。

小桃的胃里开始翻滚，她捏紧拳头：“可是我知道的版本不是这样的。”

“不论你的版本是什么，那都是假的。”秦向宁已经没有耐心，“这只娃娃的体内是鬼，你要作茧自缚我不拦你，但这只鬼今日已经打算伤害我的娃娃。要知道，鬼天生怕我，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我的娃娃，日后必有大患。我自然不会留着它在这胡来。”

说完，秦向宁带着姜小渺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小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娃娃是我从日本海淘来的，卖家说这是1707年宝永地震中一位13岁遇难者的娃娃。那孩子叫美藤莲，所以他们给这个娃娃取名为莲。”

“这样的娃娃你也敢收？”姜小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地震诶，这么多遇难的灵魂……”

“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塑造出娃娃灵。”小桃垂下了脑袋，“如果你们真的是神仙的话，还请你们把那个招摇撞骗的神棍给处理了吧。”

秦向宁不愿多管闲事，他推开房门：“这事不归我管，你可以去城隍庙告状，找别的人来处理。”

姜小渺露出无语的神情，她冲着小桃大喊道：“你说的那个神棍，怎么找到他？”

小桃微微一愣，随后道出了一个网址：“在百话论坛上搜索娃娃灵，就能找到他。”

秦向宁重重地将门关上警告姜小渺：“不要多管闲事。”

姜小渺不满道：“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这分明是在做好人好事，我们顺便把……”

“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世间的事是管不完的。”秦向宁加快脚步，“倒了一个神棍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神棍。”

尽管秦向宁走得已经尽可能快，但小桃还是后脚将两人堵在了电梯口。

她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抱歉，秦先生，到时候能否把莲的躯壳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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