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回来得早，街上还有三三两两准备去吃夜宵的行人。
姜小渺叹了口气。
“这一路上，你已经叹了五口气了。”秦向宁想要姜小渺开心一些，“何慧雯死前最大的念想就是看一眼德升给她的情书，她达到了目的，死的时候也没有痛苦。”
“哎。”姜小渺第六次叹气，“话虽如此，但总觉得自己的三观被打碎了，白无常居然能为了一个魂魄做到这个地步。”
秦向宁觉得姜小渺的烦恼有些小，他笑道：“现在人间的人口增加，地府为了不让更多的灵魂流落人间，招用了很多黑白无常，他们出门在外被要求惯用一个皮套工作。所以他才有这个闲功夫盯着何慧雯。”
“那我又是什么情况呢？”姜小渺歪头：“怎么没有黑白无常盯着我呀？而且刚刚白无常也没有打算带走我的意思……”
“地府的官职人员和我一样，每个人都有个名单，或许抓你的那个鬼差还未处理到你。”
谢天谢地。
姜小渺心想，还好这鬼差是个懒鬼，不然自己岂不是没有机会和秦向宁亲密接触了？
“那你能不能给我施个保护罩之类的呀？我还不想那么快投胎呢。”
有件事秦向宁并没有告诉姜小渺。
凡是被鬼差处理过的鬼再次跑回人间后，只要是鬼差都能随意抓捕。
这类的鬼生前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他们能力强悍执念过深，所以才能靠意志力渡过那无尽海逃回人间。
但鬼差的能力参差不齐。大多数鬼差看到这类的鬼都会将情况上报，再进行抓捕。
之前秦向宁有怀疑过姜小渺是喝了孟婆汤后偷偷跑到人间的失忆鬼，所以她短暂的变身成人型后，有和邪神分身抗衡的能力。
但正如刚刚姜小渺说的。
那白无常看到姜小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说明姜小渺很可能并没有被任何鬼差处理过。
但现在姜小渺的情况已经被鬼差熟知，不论是哪种方式。或许未来的某天就会有人上门将姜小渺带走。
秦向宁心里一惊，就连回去的步伐也都加快了不少。
“秦向宁，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姜小渺因为自己被无视而表现得十分不满。她将脸鼓成包子状，朝着秦向宁的手臂捶了两拳。
“嗯，回去给你做。”
秦向宁看起来比姜小渺还急，他眉头紧锁，不再过多言语。
两人仅花了出发时一半的时间，就抵达了小区楼下。
只是刚到家门口，秦向宁就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倒不是和鬼魂有关，而是某种私人领域被他人踏足的感觉，并且这个气息还令秦向宁十分熟悉。
在家门口站了5秒后，他捂住即将要说话的姜小渺，决定带着姜小渺先行离开。
只是人还没转过身，门就自动打开。
秦向宁知道自己这是被发现了，但他还是打算装作没看见。
他刚朝着电梯门的方向迈了一步，屋内一道男声就传了出来：“归漠地司为何不进来？”
这声音宛如从天上飘来，带着一丝空灵。
“没想到元帅也有私闯民宅的癖好。”
元帅？姜小渺嗅着秦向宁手心的气味，眼珠开始快速转动。
元帅！听起来十分霸气，并且一听就知道这人的职位比秦向宁高出好几阶。
那岂不是秦向宁的上司？想到这里，姜小渺对这位元帅产生了一丝好奇。
她扭着脑袋朝着门缝隙看去。只见此人侧身而立，目测有190。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下身一件黑色长裤。腰上系着一条银灰色的细皮带，皮带的金属扣上刻着一道雷纹。
仅露了半张脸，姜小渺也能看出来，此人长相不俗。
门突然被一股陌生的力量推至大开。砸到墙上，哐当作响。
“地司还挺念旧。我记着这地方几十年前还是一座破庙。既然是庙，又何来的私闯民宅的说法？”
“元帅许是在天上待太久了，忘了来人间就得遵守人间的规矩。”
“哦？这么说，地司在这凭空建了一个九楼出来也是人间的规矩？”
什什什么？！姜小渺听着两人互呛，这完全不是一个上司和一个下属应有的对话啊。
还有什么叫凭空建了一个九楼出来？原来这个房子并不是秦向宁买来的啊？
姜小渺的脑中出现了这一栋楼的画面。同时她整个人的三观正在重塑中。也就是说这栋楼其实是一座庙，秦向宁故意把它变成了高楼藏在了小区里？
这对吗？
他不要香火啦？
秦向宁冷笑一声：“元帅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多管闲事，既然来了将供台上的邪神领走即可，我这庙破，就不留元帅了。”
“留不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姜小渺看到那男人转过身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好一个剑眉星目。
好帅……那人和秦向宁很不同，如果秦向宁是翩翩公子，那个人便是一位常胜将军。
秦向宁盯着姜小渺发愣的表情，以及微红的脸颊，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声音都带着一丝怒意：“你在看什么？”
姜小渺立刻回过神，她对上了秦向宁想要吃人的眼神，吓得连忙摇头：“唔唔唔唔！！”
好啊，秦向宁心想道，自己努力将这没良心的娃娃藏起来，避免被雷部的人抓走，而这娃娃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对着另一个男人犯花痴？
就这一想，雷部的人已经走到门前，开始打量起秦向宁这一身。
内搭为极淡的蓝色，外头套了件灰色针织外套将秦向宁的腰身包裹得明显，下身是水洗蓝牛仔裤，虽然行头简单，但一眼就能感受到这位地司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只是为什么这样的人手里会抱着一只娃娃？
他盯着娃娃多看了几眼，就受到了地司的警告：“陶元帅打算何时离开？”
“哟，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地司居然还有养娃娃的癖好。”
见秦向宁没理他，陶元帅自觉无趣，又讥讽道：“地司好大的面子啊，一封信把我喊来，又随便一句话让我离开？”
“雷部共有三十六员雷神，谁知道是你眼巴巴地赶来。”
姜小渺此刻对秦向宁有了深一层的认知，原来他不是对自己有意见，而是对谁都这样嘴毒，就连上司也不例外。
“眼巴巴？”元帅冷哼一声，“我倒觉地司抱着一个娃娃的景象更令人稀奇，要不要我添油加醋一番，传到天上去？”
秦向宁的表情有些难看，如果是平时，自己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但如果姜小渺的事情被上头知道了，那有些对鬼魂态度强硬的雷神必定要来讨伐。
要说也是幸运，雷部派来的人是陶元信。
这人不太着调，比起捉鬼而言他更喜欢给人治病。
就此，两人的嘴炮行为在秦向宁闭口不言后戛然而止。
陶元信今日算是见到了两件奇观。
他从未想过秦向宁会抱着一个娃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第二个就是秦向宁居然为了这个娃娃不接他的茬。
毕竟这上百年来，秦向宁可从未在嘴上吃过亏。
这导致陶元信对这娃娃更好奇了一些。
他弯下腰将脸凑到姜小渺面前。
姜小渺的呼吸都因为此人的靠近而变得有些克制。
同时他们两人一起看到捂在姜小渺脸上的那只手突然被一股绿色的神力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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