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一战成名天下知
太后寿宴结束的第二天，有间食肆的门槛就被踏破了——不是被食客踏破的，是被各种闻讯而来的商人、媒人、说客、攀亲戚的人踏破的。
谢语棠早上开店门的时候，差点被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吓得把门又关上。
门口站着至少二十个人——有穿着锦袍的富商，有拎着礼盒的管事，有拿着名帖的账房先生，还有一个老妇人抱着两只活鸡，说是“自家养的土鸡，给谢掌柜补补身子”。
谢语棠看着那只还在她面前扑腾翅膀的土鸡，沉默了三秒钟。
“……各位，你们这是？”
人群瞬间炸了。
“谢掌柜！我是城南开绸缎庄的王掌柜！想跟您谈谈合作！”
“谢掌柜！我是城北祥云楼的刘东家！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开分店！铺面我来出！”
“谢掌柜！我是您失散多年的远房表舅啊！”
谢语棠看向最后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我姓什么？”
“……姓谢？”
“那我娘叫什么？”
“……这……这……”
“下一个。”
那个自称远房表舅的男人被林小满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一个上午下来，谢语棠收了二十三张名帖、六份合作意向书、三份婚书（是的，有人直接带着儿子的生辰八字来提亲），还有两只活鸡、一筐鸡蛋、一坛自家酿的米酒。
她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名帖和礼物，揉了揉太阳穴。
沈墨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掌柜的，您现在可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炙手可热？”谢语棠苦笑，“我觉得我现在是被放在火上烤。”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你的压力指数比寿宴当天还高。】
“废话。寿宴只要做好菜就行，现在我要应付二十多个想跟我合伙的人——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想占便宜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
她喝了一口茶，冷静了一下，然后把沈墨叫了过来：“沈墨，你帮我做一件事——把这些名帖和意向书全部整理分类。真诚想合作的放一边，想占便宜的放另一边，拿不准的放中间。”
沈墨点了点头：“分类标准是什么？”
“真诚合作的——能拿出具体方案、愿意接受我方条件、有实体经营的。想占便宜的——空口白话、光出钱不出力、或者想让我当挂名掌柜的。”谢语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拿不准的，先放一放，等我亲自看。”
“明白了。”
沈墨抱着那一堆名帖和文书回到柜台后面，铺开纸笔开始分类。他的动作很利落，分类速度也比谢语棠预想的快得多——不到一个时辰，二十三份名帖和六份意向书就被分成了三叠。
谢语棠看着那三叠文书，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效率很高。”
沈墨推了推眼镜：“掌柜的，我觉得——您应该建立一套筛选加盟商的标准。”
“加盟商？”
“就是您说的‘开分店但不自己管’的模式。”沈墨认真地看着她，“太后赐了匾，您的名声已经传遍京城了。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人找上门来想跟您合作——如果没有一套明确的标准，光靠您一个人判断，迟早会出问题。”
谢语棠看着沈墨，越看越觉得——自己每个月只给他四两银子，是不是太亏待他了？
“沈墨，你说得对。”她拿起笔，铺开一张纸，“来，咱们一起写一套《加盟商筛选标准》。”
两个人对着那叠名帖和意向书，从午后一直讨论到黄昏。
沈墨负责提框架——资质审核、经营能力、资金实力、信誉背调。谢语棠负责加细节——“必须亲自试吃通过味觉测试”“必须接受总店不定期暗访”“必须使用总店统一配送的核心酱料和食材”。
写到“加盟费”这一条的时候，谢语棠停下笔，想了想，然后写了一个数字。
沈墨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掌柜的……这个数是不是太高了？”
“高吗？”谢语棠放下笔，表情很淡定，“我现在是太后亲封的‘天下第一味’，这个价，已经算便宜了。”
沈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确实，太后赐匾的价值，不是用银子能衡量的。
傍晚打烊之后，谢语棠正坐在后院吃晚饭——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加了一颗溏心蛋和几片青菜——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林小满跑去开门，然后一脸意味深长地回头喊了一句：“掌柜的——又是那个‘路过’的萧公子。”
谢语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萧煜珩走进后院，这次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但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一些——换了一身玄青色的锦袍，头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谢语棠打量了他一眼，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是要去相亲吗？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比刚才吃面的时候快了。】小饕的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我在吃面的时候心率本来就不高。”
【那刚才看到萧公子的时候呢？】
“……你闭嘴。”
“我有话跟你说。”萧煜珩开口了，语气不像平时那么随意，“不是在这里说——换个地方。”
谢语棠愣了一下：“去哪儿？”
“如意楼。”
如意楼——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但不是以菜品出名，而是以环境出名。它的二楼包厢正对着京城最繁华的夜市街，夜幕降临之后，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谢语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油烟和面粉的旧衣裳：“……我穿这身去？”
萧煜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就换一身。”
谢语棠换上了太后赏的那匹云锦做的新衣裳，又把头发重新挽了一下，对着铜镜看了看——还行，不算太丢人。
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林小满整个人都看呆了：“掌柜的……您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我平时不好看吗？”
“平时也好看！但今天是特别好看！”
沈墨在后院门口咳嗽了一声：“林小满，你再说下去，掌柜的要不好意思了。”
“掌柜的才不会不好意思呢！”
“——你俩够了啊。”
谢语棠笑着骂了一句，然后跟着萧煜珩出了门。
如意楼二楼的包厢里，菜已经点好了。
不是那种大鱼大肉的排场——四菜一汤，清淡精致。一壶温好的黄酒，两个白玉酒杯。
萧煜珩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恭喜你——人间至味，天下第一。”
谢语棠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谢谢。不过你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恭喜我吧？”
萧煜珩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带着随意的调侃，而是多了一层认真——
“谢语棠，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店，能做到多大？”
谢语棠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多大？”
“我的意思是——你满足于只在京城开几家店，赚点银两，还是……想做更大的事？”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谢语棠端着酒杯，看着萧煜珩的眼睛，忽然觉得——他今天虽然穿得正式、说话也有板有眼，但他的眼里，带着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光。
那是一种……想要改变什么的光芒。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我这个人吧——不做则已，做了，就想做到最好。”
萧煜珩的嘴角微微一勾：“那就够了。”
两个人喝着酒，聊着天，不知不觉话题从店铺经营聊到了朝堂局势。
萧煜珩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他给谢语棠倒了一杯酒，然后像是随口说起一样，提起了自己在朝堂上推行的新政——“减商税、轻徭役、鼓励工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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