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纸只有三行。
赤藤七百斤。
黑石岭。
交裴——
裴景和主动避开证物经手以后,林知微没有先查他父亲,也没有去翻裴家族谱。
她先问了一句:“二十一年前,北境附近有没有带‘裴’字的地方?”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严从简最先反应过来。
“你怀疑不是人名?”
“只有一个字,什么都可能。”
她已经吃过太多“先入为主”的亏。一个“柳”字差点让所有人把目光锁死在柳嬷嬷身上;现在一个“裴”字,也不能自动等于裴家。
三路人去查旧地图、驿站簿和商路。
两日后,答案出来。
黑石岭以东四十里,二十多年前确实有一处小渡口。
叫裴渡。
不是因为裴家。
是当地曾有个裴姓船户,三代摆渡,久而久之得名。
十六年前河道改了,渡口废弃,附近村子也迁走大半。
“交裴——”很可能是“交裴渡”。
裴景和看着她,笑了一下:“我这两日白避嫌了。”
“没白避。”
林知微把纸重新收好。
“查清楚之前,你就该避。”
她没有因为结果证明与裴家无关,就反过来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规则若只在怀疑别人时才算规则,那不叫规则。
裴渡的出现,让赤藤去向第一次有了具体路线。
黑石岭不直接收药。
药先到裴渡,再换小船逆支流送进去。
严从简这些年一直查药库,却从没找到这条水路。
“为什么走水?”
赵有德问。
“隐蔽。”
裴景和答。
“也可能是因为量大。”
七百斤赤藤只是半张纸上的一次记录。
若每月都有,车马反而更显眼。
林知微让人去找旧裴渡的船户后人。
与此同时,她没有停春和。
第三批宫单已经下来了。
这次不是绣成衣。
是二十四幅屏风绣片。
利润比前两批高,但工期更紧。
秦掌柜兴奋得想全接。
林知微只接十八幅。
“为什么又不吃满?”
秦掌柜现在已经习惯她的“扫兴”。
“春和现有高阶绣工只有七人。十八幅能保证,二十四幅要靠熬。”
“可这是宫单。”
“宫单也不能把人用坏。”
她算过。
十八幅净利预计六百多两。
若硬吃二十四幅,理论上多赚两百两,可旺季加班、返工风险和后续普通客户流失都要增加。
“少赚一点,换稳定。”
她把决定写进账。
秦掌柜不再劝。
过去一个月,春和离开一名熟手,却又新进四名学徒。
三名老绣娘登记了自己的花样。
第一笔花样分成也卖出去了。
不是宫里。
是一家江南嫁衣铺,买了一套鸳鸯水纹的三年使用权。
八十两。
春和得五十六两。
创作花样的绣娘得二十四两。
钱不算多。
那名绣娘拿到银子时却红了眼。
她做了十几年绣活,第一次有人告诉她:
这个花样不是“东家的”。
里面有她的一份。
林知微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二十四两比宫单的六百两更重要。
因为春和开始不只卖手。
也开始卖本事。
傍晚,旧裴渡终于有消息。
找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小时候跟父亲摆过渡。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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