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薇言下之意是那晚的诡异事件与刘员外脱不了干系。

“上次凑巧能打退那个煞尸，下次他再搞阴谋诡计，弄个更厉害的东西来就不好说了。”杨念薇顿了顿，“所以，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擒贼先擒王，把刘员外拿下。”

潘君仪看她此时不像一介民女，颇有些巾帼将军沙场点兵的气势，也没有打击她，顺着她的话说：“依你的意思是要把刘员外拿下。”

“对呀。”

潘君仪轻笑一声，摊开两手，说：“证据呢？难道跟人说他养煞尸攻击县衙？没有证据就跑去抓人，你是想让栎阳县赶紧换一任县官？”

杨念薇并不气馁，接着说：“没有证据就找证据嘛。”她看见潘君仪眉头皱了皱，似乎有点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又说：“是，大人有大人的难处，证据不好找，案子不好查。”

潘君仪满意地点点头，总算她懂得体恤上官了。

杨念薇胸中自有盘算。

“我敢说针对刘员外查一定能查出来。在外围不好查，那就到刘员外身边去查。”杨念薇走近一步，“大人，如果我能找到证据，衙门可以给我发奖金不？民女所要不多，能够盘起一家小店铺足矣。”

县令大人哑然失笑，抖一抖宽大的衣袖，示意两袖清风，小女子就不要打主意了。“盘一家小店铺，至少一百两吧，栎阳县衙目前是个清水衙门，支不出这笔钱。”

其实就算衙门有钱，县令大人也不可能同意她去犯险。查案子是衙门的事情，她就算有些稀奇古怪的本事，毕竟是个姑娘家，招惹上刘员外这样的地头蛇不是好事。

“我乏了，此事就不议了，有劳杨姑娘先回去。”

杨念薇知道此时说服不了潘君仪，便起身出去了。可她的个性也犟，认准了的事情驷马难追。她要查也不是真为了县衙的奖金，而是见识到了那晚煞尸的可怖，怕刘员外再兴风作浪，对县衙的人不利。

而且，刘员外能操纵煞尸攻击县衙，心里没鬼不做暗事，此人必有猫腻，就不信他跟古井枯骨案没关系。想到那个频频入梦的古井幽魂，很难不生出怜悯之心。

第一步，就是要潜伏进刘府。可是刘府院墙高，还有家丁护院来回巡视，从外面根本进不去。所以，要采用一种堂而皇之的方式光明正大进去，也方便观察刘府内部情况。

杨念薇想到了赵陵。这个小伙子是上次县衙偷袭战里唯一未受伤的捕快，胆大心细，之前也随周捕头去刘府问话，刘府的情况知道一二。

自从杨念薇给县衙众人治好了伤，赵陵等人对她的态度更加恭敬。当杨念薇来到他面前，他正在擦一杆长枪，很快便放下，问她有什么事。

“赵捕快，接下来我们说的话你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潘大人。”

赵陵还没回应，杨念薇又说：“赵捕快，你也很想找出放怪物攻击县衙的幕后黑手吧？现在我有一个主意，需要你帮忙。”

赵陵先是欣喜，而后带着一丝疑问看着她。

“我怀疑刘府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像那晚攻击县衙的无头妖物一样的东西可能还有。”随着赵陵的眼睛越瞪越大，杨念薇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要进刘府一探究竟。上次去刘府可听说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赵陵略一思索，便说：“刘府很大，城东一条街都是他家的，丫鬟婆子一大堆，哦还有，姨娘也很多。我有个表叔在里面做门房，他说刘员外本来还要再纳一房姨娘，结果让人告到官府，气得刘员外准备上州府告潘大人……”

话说一半，猛然想起杨念薇正是刘员外要新纳的姨娘，赵陵咳嗽一声，话锋一转，说：“不知道杨姑娘为什么怀疑刘员外，就目前来看，刘府没什么奇怪的。”

杨念薇心里暗叹，这孩子是个靠谱的孩子，就是还没有领略到她的意思。

于是她换了一种更直白的方式问道：“刘府那么多人，就没有什么人害怪病，怎么治都治不好，底下人议论怕不是‘中邪’了？你想想，有没有？”

赵陵微一侧头，似乎有些明白了的样子，笑道：“哦呦，这个问我表叔最快，他是刘府的老人，下午我请他去茶楼吃点心，问问就知道了。”

曙光初现。杨念薇决定亲自出马搞第一手情报，表示她也要一起去。

杨念薇做一道士打扮，背上挂着裹着布条的玄黄伞，右手拿着一副黄色幌子，上书“混元天师关门弟子”，下书“占卜算命”，与赵陵一同走到大街上，在赵陵越发疑惑的眼神里，她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待会儿只管听我安排。”

裕盛茶楼在城东一条热闹的巷子里。赵陵带着表叔出了府门走两步就到了，上二楼选了个安静的雅座。隔着一道布帘，旁边茶桌坐着已扮作道士的杨念薇。

“陵啊，来这么好的茶楼，找你老叔啥事？”茶博士刚沏下一壶雨前龙井，赵陵表叔就开口问道。赵陵在衙门做捕快，一月薪水就几钱银子，他表叔厚道人，不愿意多花赵陵的钱。

“坤叔，我来衙门做事有一阵子了，爹娘嘱咐我要来看看你。上次去刘府忙公务没多招呼您老，如今空闲点了就来拜会您老啊。”

坤叔喝了口茶，一喝就知道是难得的好茶，嘴里咂摸出茶味，一脸满足。“陵啊，你出息了老叔也高兴，这钱以后就不花了，咱爷俩买点吃的喝的到我那门房聚聚得了。”

“头一回孝敬，您老别客气啦。”赵陵笑道。赵陵家贫，坤叔在刘府做门房多年，手头宽裕些，在赵陵小的时候时常接济他家，现在长大了孝敬他老人家自是十分乐意。

寒暄完了，接下来，赵陵按照事先杨念薇交代的，开口说道：“叔，上回去刘府，也没时间听您说说在刘府的事，依您看……”

坤叔狡黠地看了赵陵一眼，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看出赵陵是找他拿线索来了。冲着帮自家侄儿，坤叔有什么说什么，一刻钟过去，赵陵差不多连第十房姨娘的丫鬟婆子有几个都记住了。

“叔，咱不提刘府那些正常的事，有没有那种听起来就不寻常，透着股邪气的事？”

坤叔额头的褶子又深了几层，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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