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杏眼水汪汪，宛如秋水，伸手去推陆淮胸膛，掌心隔着军装布料都能感受到紧实的腹肌。
想打他又怕到时候打不过。
“下次再给你准备谢礼，你先起开。”
江渺能屈能伸，认错十分诚恳，语气乖巧。
陆淮听到这话，薄唇微抿，想把家中两位长辈的安排告诉江渺，又怕她听到，觉得两家家境悬殊过大，找个小白脸回来当赘婿。
这种事，小姑娘真能做得出来。
陆淮捋了捋她微乱的长发，看她莹润如秋水的杏眸跟微微发红的樱唇，默默开车转移了话题，“渺渺，今天去百货大楼想买些什么？”
江渺拿手绢挡扑进门窗户的灰尘，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眸，“陆爷爷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爸刚从医院回来，先别买酒跟荤腥。”
“知道了。”
陆老爷子住在军区大院平时什么都不缺，桂花胡同有位廖奶奶，年轻时是绣娘，尤其擅长刺绣，现在是秋天到了冬天寒风飘雪，老人家腿脚肯定会不舒服。
廖奶奶在家也会接熟人的私活补贴家用。
江渺想找廖奶奶订做两套居家服跟两双千层底棉鞋，手工缝制的软绸棉袄，松鹤延年的图案，寓意好穿着舒服。
陆老爷子一套，阿爷一套，两位老人家不偏不倚也不会落人话柄。
江渺这会儿肚子饿了，从挎包里翻出个纸包，她戳戳陆淮，“桃酥吃不吃？”
陆淮笑了声，“吃。”
江渺拿起一块塞到他嘴里，“张嘴。”
陆淮很自然地就张嘴咬了一口，桃酥裹着芝麻和核桃，有种特有的香甜。
江渺鼓着双颊咀嚼，毫无大美人的仪态，像只花栗鼠，她许是没发觉，自己在陆淮面前越来越轻松自在，在外人面前那套娴雅规矩，全都丢到一边去了。
陆淮察觉到这点，周身萦绕的低气压莫名消散。
吉普车顺着香樟树疾驰而过，窗外的街景从青砖灰瓦的巷子变成飞扬的土路，半个小时后停在了滨城百货大楼前。
七十年代的百货大楼，说是大楼，其实只有两层，还没有食品厂筒子楼高，百货大楼隔壁就是友谊商店，友谊商店专门接待外宾购物，偶尔能见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老百姓轻易进不去。
吉普车停稳，陆淮先下车，转身朝江渺伸出手。
江渺扶着他的手臂下了车，这会儿百货大楼前人来人往，拥挤程度不输火车站，大楼里头人也不少，陆淮稳稳站在她身边，宽阔身体几乎将她整个身体都护住了。
百货大楼里人流拥挤，有个穿格子裤的姑娘被挤到掉了鞋，气得追拽着对象骂。
“我鞋掉了你没看见！”
“干啥，我咋了？”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护着我点儿。”
“你一个大活人，我护着你干啥？”
小情侣间的争吵声淹没在汹涌人潮里，百货大楼里商品琳琅满目，一楼家电区有电视机、照相机，女装区有各种布料服装和皮鞋，璃柜台前挤着不少扯布票买的确良的女同志，还有小孩子趴在糖果柜台上挪不动脚。
江渺径直往糕点柜台走，称了两斤桃酥、一斤鸡蛋糕，又见着茶叶柜台有新进的黄山毛峰，犹豫了一下，要了半斤搭了三张工业票。
黄山毛峰老爷子平时最爱喝，陆洲站在她身后，刚要伸手付钱，被江渺严词拒绝。
陆淮看她数着票仔仔细细的样子，锋利眉梢扬起，小丫头还把他当外人。
“票够不够？”他问。
“够了。”
临出门爸妈把家里的票都拿出来了，售货员包好茶叶，把油纸包往陆淮手里一塞，“军官同志，你帮对象提着吧？”
江渺：“…….”
茶叶柜台旁边摆着一排排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江渺眼睛一亮，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自行车、电冰箱、电视机、电风扇，瞬间迈不开腿了。
江家那辆自行车一家人轮流骑，要是多辆自行车出行能方便很多。
自行车一百八十块一辆，一台绿色单门冰箱标价500块，最便宜的落地风扇85块，12寸熊猫牌黑白电视600块。
荷包扁扁的江渺眼巴巴看着，陆淮走过来，“渺渺，想买什么？“
江渺有气无力摆手，”没什么，我就是看看。“
家电区柜台女售货员刚双手抱胸，呵斥完想伸手摸自行车的男同志，男同志讪讪解释就是想摸摸。
女售货员朝天翻白眼，“开玩笑，百货大楼的东西是你想摸就能摸的？好好的家电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眼高于顶的女售货员见了解放军同志过来，立马热情上前，“同志想买什么家电？咱们百货大楼的家电可是全城最齐全的，要什么牌子都有。“
陆淮黑眸扫过柜台后面的家电，江渺揉揉脸蛋，“没事我们就是看看，同志谢谢你了。”
女售货员依旧很热情，“同志这么客气干嘛，想看随便看，货品摆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刚才被赶走的男同志：？？？
瞧瞧这人说得是人话吗？！！
*
江渺跟陆淮在百货大楼逛了半个小时，出门的时候手里提满大小包。
江渺轻轻松松，买的东西全在陆淮手里，刚出了百货大楼门口，偶然碰上了穿着白衬衣戴着边框眼镜的江烨跟未婚妻吴婷。
“渺渺？”
这边江烨停好自行车在等着吴婷，看到江渺出来先是愣了一下，惊喜叫了声。
江渺循声望去，也礼貌微笑，“江同志好。”
江烨被这个称呼弄到不知所措，继而苦笑了下，也对，现在二伯家跟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烨目光落在陆淮身上，只看那男人英挺高大，一身军装更是衬得他整个人气度不凡，立刻被那一身笔挺四个口袋的军装吸引了。
他曾经也有个当兵的梦想，只是体检没过，加上父母反对没当成兵罢了。
“渺渺，这位是？”
“我朋友。”
江渺大大方方道，一直没开口的陆淮掀起薄唇，对着江烨点点头，身姿端正笔挺，整个人依旧冷沉十足，可看向身边的江渺时，眉间的神色却柔和许多。
朋友？
渺渺什么时候有个当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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