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江有除夕夜守岁到零点的习俗，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电视机嗡嗡地播着春晚，他们看了会儿都觉得索然无味。

夏汀云站起身，进屋翻出一副麻将，又搬来一张小方桌。

“坐着也一直看直播也没意思，要不咱们打麻将吧。”夏汀云招呼道。

李牧云看了下在场的人数，高高举起手说：“那我跟外婆一组。”

夏汀云笑道：“行，赢了钱你们俩平分，输了你可不许哭鼻子。”

李牧云冷哼：“跟外婆一组，怎么可能输钱。”

众人落座牌桌，目光一齐落在一旁纹丝不动的迟昼身上。

迟昼望向仅剩的那一个空位，神色若有所思：“我没打过麻将。”

听见这话，夏汀云反倒来了兴致，连忙朝他招手，生怕放过这个财大气粗的少爷：“没事，除了你们外婆，我们也都不常玩的。你尽管来凑个人数，我们边玩边教你，你玩两把就会了。”

李牧云也眼巴巴望着他：“来吧哥哥，我妈妈打牌很菜的。”

夏汀云被他当众拆台，抬手轻轻拍了下他：“我那是在让你，小屁孩懂什么。”

母子二人一来一回地拌嘴，迟昼抬眼望向喻夏，只见少女面露几分窘迫，似乎正暗自琢磨着该找什么话来打圆场。

迟昼眉心稍稍舒展，没再迟疑了：“那……我试试？”

麻将的玩法有很多，考虑到迟昼是新手，他们玩的是最简单的版本。

刚开局第一把，迟昼连摸牌的规矩都摸不清，还没等摸牌，就随手把手里的二条打了出去，逗得夏汀云捂嘴笑个不停。

“哈哈哈对，小昼你就这么打就行。”

喻夏在桌下用脚轻轻碰了碰夏汀云，又侧过头低声跟迟昼解释：“小姨是骗你的，她可是麻将老手。她打牌不用看，光靠摸就能认出手里的牌。你是新手，你起牌的时候要先看一下，理清楚手上的牌，留下需要的，把不要的打出去。”

迟昼听得十分认真，缓缓点了点头。

喻夏难得见到迟昼也有不擅长的事，所以格外上心，整局都在耐心给他讲解基础规则。

由于讲得太过投入，打到后面，她全然忘了外婆已经听牌，随手打出自己不要的九万，李牧云当即激动地蹦了起来。

“胡了！！我们胡了，拿钱拿钱。”

徐锦绣眉眼慈爱，望着喻夏笑道：“这把就当练练手。”

李牧云咂咂嘴：“行吧，那就给姐姐放放水。”

喻夏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经过喻夏一番细心指点，迟昼摸牌出牌已经变得熟练起来。而喻夏因为上一把给外婆点炮，这一局打得格外谨慎认真。

她望着手里理得整整齐齐的牌，笑着打出一张废牌：“我听牌了。”

李牧云失落的“啊？”了一声。轮到迟昼，他摸进一张牌，微微一顿：“我似乎……自摸了。”

众人皆是一怔，齐齐朝他望过去。

李牧云满脸质疑：“你看错了吧哥哥，你都没听牌，怎么会自摸？”

话音落下，迟昼摊开手牌亮在桌上，略带几分窘迫：“不好意思，我好像忘了还要听牌。”

李沐云看着他亮出的牌开始耍赖：“哎呀不算不算，哥哥你得听牌。”

迟昼也坦然认了，本就是他没搞清规则，他淡淡开口：“好，这把不算。”

这情形不禁让喻夏想起自己刚学打麻将时，输了整整一晚上，把压岁钱全都输进去了。

而迟昼上一把甚至连怎么摸牌都不会，这把居然自摸了？

夏汀云一边码着牌，一边打趣道：“小昼运气是真不错，这才第二把就自摸了。”

喻夏心想，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就在她暗自揣测之际，迟昼已然渐渐上手，如鱼得水一般，一边出牌一边留意桌上的牌，接连好几把，不是自摸便是胡牌。

打到最后，夏汀云输得脸色都沉了下来。李牧云更是垂头丧气，一脸怀疑：“哥哥，你该不会出老千了吧。”

夏汀云苦笑着打趣：“小昼，你真是新手吗？你有这运气去刮彩票绝对能中大奖…不过你好像不缺这个大奖的钱诶。”

徐锦绣与喻夏心里都很清楚，迟昼靠的并不只是运气，他是真的把麻将都摸透了。

喻夏一直暗暗观察着他的动作，她早就发觉迟昼每一局都在根据桌面的牌、还有众人打出的牌，推算别人需要什么，从而掂量哪一张牌胡牌的概率最大。

眼看就要到十二点，夏汀云一把都没能赢下，整张牌桌上，只有迟昼和徐锦绣在连连得胜。

“不打了不打了。”夏汀云找了个由头道：“再打下去，夏夏的压岁钱都要打没了。”

李牧云瞥了眼自己和外婆手里为数不多的筹码，生怕再输下去，也跟着连忙开口：“我也不打了，马上到十二点了，哥哥姐姐我们去放烟花吧！”

夏汀云顺势站起身：“我去把前几天买的烟花拿到外面去。”

每年放烟花都在小巷外头，临近零点，邻里们纷纷把自家买的烟花搬到外面。

喻夏拉着summer，等到零点快到时，她急忙蹲下捂住summer的耳朵，迟昼站在他身旁，垂眸看着她们。

“5！4！3！2！1！”

“新年快乐！！”

随着烟花缓缓升入星空，李牧云捂着耳朵大喊：“哥哥姐姐，妈妈外婆，新年快乐！！”

Summer被烟花声吓得往喻夏怀里钻，她抱着它，紧紧地堵着它的耳朵，抬头看向迟昼。

他单手插兜，仰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炸开的烟花。

少年的身影投映在沉沉夜空之下，喻夏凝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慢慢漾开层层涟漪。她鬼使神差的轻声呢喃：“要是能和你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第一箱烟花燃放完毕。迟昼隐约听见喻夏说了句什么，可方才烟花的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垂眸朝她望过去。

“什么？”

喻夏摇摇头，用笑来掩盖自己的心慌，她小声说：“祝你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迟昼点点头，轻启唇瓣：“也祝你新年快乐。”

巷子外的烟花放了许久。

徐锦绣年纪大了，看了一会就先回家睡了，他们玩完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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