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很小心眼,很见不得你和别人接触。”
他浓密睫羽微微颤着,手指穿着指缝紧紧扣住她的手不放开。
迟佑是一个内敛的孩子。
在谭嘉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习惯迟佑存在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明明同时放学,谭嘉年很少能在路上碰见迟佑。
每次坐在位置上几分钟后迟佑才姗姗来迟,当时她并不能理解一句简单的谎言能够摧毁那颗本就薄如蝉翼的自卑心,很多年后才后知后觉地理解。
早熟的孩子明白妹妹羞耻于有这样的哥哥,所以“体贴”躲了起来,甚至从未表露过一丝一毫不悦。
包括后面的逃离。
现在迟佑居然能够坦然承认自己吃醋。
这让谭嘉年又惊讶又雀跃,又默然生出几分自怜心态,这么多年总算是将迟佑别扭的性子掰正一些。
谭嘉年收了玩笑语气,认真道:“哥哥,早早只喜欢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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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空气明显凝滞一秒。
谭嘉年和高阳打了声招呼,她故意忽略柳易清的欲言又止上了床。
罗静手机音量很快调小。
她才不理会那些古怪,送走迟佑后她可没忘了要紧事情。
谭嘉年用微讯搜索了一下那个手机号,弹出一个网名平淡一生,性别男的微讯号。
陌生人能查看前三条朋友圈,几乎一眼谭嘉年就认定此人是迟佑那位大伯。
原因无它,迟这个小众姓氏不多见,而男人朋友圈里有张图露了名字——迟鹏。
为什么他会来家里?又为什么接到他电话迟佑会那样生气?
后一个倒是好理解,毕竟哥哥来家里的时候瘦瘦小小,一看就没有被好好照顾,自然对这位名义上血缘关系的家人没有好感。可是迟鹏无缘无故寻过来,不会是和哥哥有关系吧...
谭嘉年打定主意,趁下次周末要回家看看监控。
躺了没一会儿就到了上课时间,谭嘉年下床穿好鞋,没有理睬其它人和高阳先走了。
路上高阳悄悄说:“你走了罗静和柳易清大吵一架,最后辅导员和稀泥才消停下来,不过柳易清看情况似乎想要和你道歉。”
原来欲言又止是这个意思。
谭嘉年笑容和煦,声音轻快道:“是吗?”
高阳笑:“你可真好脾气。”
好脾气个鬼,谭嘉年心里冷笑,得亏这次事情没闹大,如果闹大也别想让她装好好姑娘,迟早要将寝室闹得鸡飞狗跳,不被处分别想毕业。
选修课在阶梯教室,她们来得早坐在第一排。
快上课的时候教室陆陆续续坐满,柳易清才低着头走进来,后面已经没了位置,只剩下谭嘉年旁边有空位。
柳易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
昨天吵架的事不少人知道,有几个正好在看热闹的队列,看见柳易清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声音变大灌入前排众人耳中,越来越多夹杂厌恶和审视的目光落在柳易清身上,她外套背上歪歪扭扭的对钩在她逐渐弯下的脊背中变变形,仿佛要经过单薄劣质的面料被修改成叉号。
“这人爸爸是杀人犯,好像判了无期...”
“不对,根本没判!我去搜了那个地方的报道,说是精神有问题,犯病持刀刺死路人..”
“我c牛*,精神病爽死了杀人还不用坐牢。”
身后有个染发男子激动地敲着桌子,在勉强称得上安静的教室格外引人注目,几乎除了谭嘉年他们都看了过去,自然也听见了那句话。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每句话离不开脏字,“绝了,学校招这种人真的是...”
事实证明考试只能过滤学渣不能过滤人渣。
谭嘉年不想多管闲事,如果没有看见柳易清紧绷着脸颊的话。
她低垂眼帘,上半张脸没入帽檐阴影之下,谭嘉年看不透其中是否有眼泪在打转。
唔...姑且算她在哭吧,让女孩子在面前流泪的事情谭嘉年实在做不到啊。
她毫无预兆地站起身,将书砰一声砸在后排男人面前。
谭嘉年清清淡淡笑着,礼貌问:“马上上课了,你能闭上你的狗嘴吗?”
鸦雀无声。
谭嘉年居然还有心思想起小学时候在作文里用烂的比喻,教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个时候老师说这是夸张修辞,现下承接众人目光的谭嘉年觉得不算很夸张嘛。
男人脸色涨红,似乎从未遭受到如此情况,还是被一个颇有气势的美女挑衅,恼怒得快要说不出活,他眼神一扫,像是明白了什么。
两眼眯着,猥琐笑说:“奥~我明白了,你是这杀人犯女儿的朋友吧,美女,不是哥哥劝你,精神病的孩子遗传精神病的概率那么大,说不定哪天犯病然后...”
话没说完,柳易清忽然转身冲上去作势要扇他,幸好被谭嘉年眼疾手快地拦腰抱住。
她沉声道:“冷静点,先动手就是你的问题。”
听到这儿柳易清才慢慢安静,但男人已经呜啦啦喊起来,什么打人了,精神病要杀人什么的。进门的老师第一眼的就是如此吵闹场景,最后还是把几人轰出去才让教室安静下来。
事后又让他们到老师办公室。
“说吧。”老师带着金丝眼镜,长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大光明,她喝了口枸杞水,问:“在我的课上打架,你们还是第一批。”
“没有打架。”谭嘉年抢答,然后又摆出乖乖学生柔声道:“只是这位同学太吵了,我好心让他小点声。”
男子怒目圆瞪,“你明明说...”
在老师一个眼刀下,他悻悻闭嘴。
老师颔首示意谭嘉年,“你说。”
谭嘉年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地将事件说清楚。
男人插嘴嚷嚷道:“我哪点说错了!本来精神病就有遗传,再说她爸还不是因为精神病才没去坐牢!”
“我爸不是杀人犯!”柳易清声音很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她双眼像是润沁泉水一样雾蒙蒙,说完这句话后声音慢慢弱下来。
“我爸是正当防卫才被释放,和精神病无关。”
柳易清在不甚熟悉的同学和老师面前剖解开自己最不堪的印记。
仿佛年岁都跟着回到了人人喊打的过往。
墙壁血红的谴责和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就像冬天的线头繁乱的毛衣一样让柳易清感觉到隐形的难过,哪怕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所有意有所指的眼神和疏远也成了时候最深的印象。
很多年柳易清都搞不清楚,明明警察已经证明了爸爸的清白,监控录像也显示是那群小混混先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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