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那年我谈了段恋爱。
回国有次和许目远吃完饭,我让他给我开一下热点,我要连网回个消息。
他问我回谁的消息,我说是我男朋友的时候许目远的反应堪比我第一次知道出校门往左走几步就是长江。
“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哈?我难道就不能有男朋友吗?!”
我在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雷霆形象。
谈个恋爱搞得像明天《地球Online》就要停服跑路了一样。
况且不是他说希望我在大学能找个跟他一样优秀的男朋友嘛。
“早分了。”
我先是回答了许目远的问题。
然后熟练地用嫌弃掩盖了穷极一生也不会再有的真心。
“虽然我现在没有男朋友,但我三十岁也绝对不可能跟你凑合过的。”
按照早就被演烂了的剧本许目远应该嬉皮笑脸来几句油腔滑调。
可这一次剧情却没有按照剧本发展。
许目远原本装下了一整片星海的眸光如逐渐熄灭的灯火般黯淡了下去。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搞得像是我欺负他了。
我骤然想起我说我有男朋友比他优秀后他好像也露出过这般的神情。
干什么,干什么。
一个大男人心眼也忒小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平时损我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倒,我说他两句就不乐意了。
我虚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心胸堪比针孔的许目远一番后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干嘛干嘛,真是小心眼,还不高兴了。您许大帅哥是什么人物,是我配不上您。”
面对我的妥协,许目远又变回了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哪里哪里,配得上,配得上。”
“哎哟,能得到您的赏识我深感荣幸。”
短暂的偏离过后,我俩再次回到了既定的剧本中。
好似那一瞬的落寞不过是被夏风摇曳出的错觉罢了。
......
工作日消耗了太多能量,周末我一般都是用来补觉。
中午十一二点醒是常态,若是周五晚上报复性熬夜,一觉睡到一两点都是家常便饭。
今天还算早,我差不多十一点就慢悠悠爬起来了。
我刚刷完牙就接到了许目远的电话。
和周亚楠一样充满活力的嗓音给我震清醒了:“起来了吗?”
我看着镜子里才开始一周就憔悴了不止一点半点的自己,不禁好奇:“你属猴的吗?为什么一天到晚精力这么旺盛?”
谁知他给我来了句:“你不是十八吗?精力不应该更旺盛吗?”
“......”
你说这人讨厌不讨厌。
许目远故意忽视了我的沉默,提前剧透说:“今天吃粤菜,就在那边的拐角,走两步就到了。”
我们那块儿以吃辣闻名,我从小就是无辣不欢,偏清淡的粤菜如果不是陪朋友基本不会碰。
其实偶尔吃吃换个口味也挺不错,我不能接受的是香肠竟然是甜的。
豆腐脑,粽子,豆浆,番茄炒鸡蛋这些有咸甜之分我都觉得没问题。
但香肠绝对不可以是甜的。
“好哦。”
我反正没有意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先化妆,下楼了跟我说一声。”
许目远说完便又火急火燎挂断了电话。
我收拾好下楼前给他发了条信息。
夏天的正午太阳毒辣,我顶着伞走到小区门口,朝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没看见许目远的人影。
正准备拿起手机发信息时,右脸颊突然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
许目远把淌着水的西瓜汁抵在了我的脸颊。
“其实你不化妆也挺好看的,不用这么麻烦。”
我被冰得打了个激灵。
今天的第一个白眼如期而至。
“滚!”
“我说的是实话。”
“闭嘴!”
本来天气就热,我真没功夫跟他掰扯。
被强制禁言了的许目远从我手里接过了包。
“你又不打伞,又不擦防晒霜,怎么就晒不黑呢。”我看着他比我白上不止一个粉底液色号的皮肤,是又羡慕又觉得不公平。
“这就是天赋。”
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谦虚”在他身上真是一丁点儿都没有。
“滚!”
我还能不知道是天赋嘛,就是因为是天赋我才气啊。
我俩边斗嘴边沿着街边往粤菜馆走。
许目远走在有车的外侧,过马路时总会先注视来往的车流,确定安全后再带着我往前。
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就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最好的体现。
在店里坐下,许目远扫了码以后就自顾自点了起来。
“白切鸡,蜜汁叉烧,脆皮烧肉,红烧乳鸽......香肠就不要了,你甜香肠一口都不会吃的。”
听着他一连串说了快七八个菜名,我赶紧制止说:“两个人点这么多干什么。”
“又不用都吃完,尝个味道就行。”
“下次再来啊,点那么多也太浪费了,晚上还有一顿也不好打包。”
我难得耐着性子跟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发现还是“最后通牒”管用。
迫于我的“威严”,许目远心不甘情不愿只点了两人的量。
我对粤菜的评价依旧是偶尔吃一次换个口味非常不错。
但香肠不能是甜的。
......
我俩从粤菜馆出来才不到两点,便又马不停蹄往网吧赶了。
国内网吧的发展速度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我四顾着赛博朋克式的豪华装潢,惊叹不已。
“现在网吧都这么高级了。”
“毕竟包厢一个小时一百。”
“多少?!”
我还停留在上网一个小时几块钱的时代,一听这价格赶紧就要拉着他切换“贫下中农”频道:“走走走,什么家庭上一百一个小时的网,换个便宜的。”
“这才几个钱,带你体验一下。”
许目远那叫一个潇洒,走到前台大手一挥开了个情侣双人包厢。
我看着他往会员卡里冲了五百时心一抽一抽疼得厉害。
人傻钱多也该有个度吧。
这钱留着干点啥不好,干嘛要拿来听个响儿。
一个小时一百的包厢确实刷新了我浅显的认知,环境,配置,服务处处都拉满了。
可我LOL没上钻石缺的是设备吗?配置吗?服务吗?
不是。
是手和脑子啊。
许目远帮我开了机,输入了企鹅账号。
我没玩过国服,花里胡哨的WeGame启动界面看得人头昏眼花。
我说先玩匹配复健一下,或是打几把海克斯大乱斗找找手感,许目远却不肯。
“无所谓,你随便玩,挂机都能赢。”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顾虑什么。
反正赢不了就是他的问题。
许目远自己的号是铂金二,给我的号是铂金四。
段位虽然不高,但看战绩胜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只是场次少而已。
第一局排了足足三分钟才进去。
遥想LOL最如日中天的时候任何时段排位都是秒进。
还真是江河日下,不复当年了。
许目远主玩AD,剩下的四个位置也都能打,而我是中辅。
他补位打野排到了一楼,准备给我先选英雄,挑了几个女孩子打中路最常见的法师问我:“你玩什么英雄?光辉?发条?辛德拉?还是狐狸?”
“我玩刺客的,小鱼人,妖姬,阿卡丽。我单排靠阿卡丽上的翡翠!”
狗眼看人低的许目远上来就是质疑:“你会阿卡丽?!”
“你锁阿卡丽,这把你不送我包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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