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觉得我的美好品质都是被许目远消磨掉的。
我本是一个温和良善的人,但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成了易燃易爆品。
每每三两句话下来就能给我噼里啪啦炸成烟花。
他以为我忙活了一个小时是为了谁。
我给了许目远一个横眉怒目的眼神后就径直往前走了。
他屁颠屁颠跟上来,伸手要去拎我手里的包。
我把包拿到另一边,厉声呵斥道:“干嘛!”
他嬉皮笑脸跟我打起了哈哈:“给您拎包。”
“不用!”
“那不行,不给您拎包我都不知道手要往哪里放。”
“揣兜里。”
“像这样吗?”
许目远按我的指示,把两只手指头硬塞进了牛仔裤比他的知识储备还要浅的,用作装饰的小口袋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经病啊。”
我被他滑稽的动作和表情逗得前仰后合之际,他趁我不备拿走了我的包。
可恶。
趁人之危,不讲武德。
例行公事斗了几句嘴后许目远说起了正事:“想吃什么?”
我把手抵在额间挡住略显刺眼的霞光,吐出两个雷打不动的字:“随便。”
许目远每次问我想吃什么,我的回答永远只有“随便”这两个字。
思考吃什么对我来说也是一件极其消耗精气神的事情。
我懒得动这个脑筋,便全权交由他负责了。
许目远往右挪了两步,用身形为我挡住了落日熔金后提议说:“那就火锅吧。”
我没啥意见,放空了脑子跟着他往商场的方向走去。
蔓延至苍穹尽头的橙绚烂到疯狂,卷起层峦叠起的云浪,像是声势浩大的橙子海。
我看着身旁人被镶上了一层耀眼金边的侧脸,想起了好多好多年前的高中。
我吃完晚饭从食堂慢悠悠往教学楼走之时,包裹身侧的便是这般烧红了半边天的夕阳。
走着走着我的右肩被人轻拍了两下。
但机智的我却往左侧回了头。
果然看见傻子许目远一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上当了吧”的得意表情。
他乐呵呵递给我一罐旺仔牛奶。
“给,今天可别再说我小气了。”
......
火锅店在商场六楼,从自动扶梯上去要经过昨天那家店子。
许目远停下脚步,拿起布丁狗的玩偶,问我:“要买吗?”
如果我没有记忆错乱的话,昨天他应该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不要,没用。”
许目远:“管它有没有用,好看不就行了。”
我:“我现在是实用派。”
许目远:“又不用你出钱,我给你买。”
我:“......”
几个来回下来,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发生了时空错乱,两个不同的世界线交汇了。
我虚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朝扶梯迈开了步子。
以我看了那么多年科幻电影的经验,这种时候只要假装没有察觉就能回归正轨。
但怎么另一个世界线里的许目远也是傻子呢。
周日晚上没有预约我以为怎么都得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火锅店内人不算多,很顺利就进去了。
刚坐下许目远就十分熟练地拿起平板点了我的几个最爱。
“鸭血,虾滑,贡菜,千张,冬瓜......”
我还没来得及看看菜单,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我的ProjectManager打来的电话。
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只从周亚楠给我的文具大礼包里薅的胖头笔后点了接通。
电话打了接近二十分钟。
期间许目远一直忙活着下菜,还去帮我调了好几种蘸料,拿了水果和小吃,倒了饮料。
待我挂断后面前的几个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许目远用漏勺给我舀上来两块鸭血放进特制蘸料里,“我昨天晚上去查了一下咨询,噼里啪啦写了一大堆,完全看不懂。”
我夹起火锅配菜之王“鸭血”,对着吹了好几下,言简意赅总结道:“就是做PPT和瞎忽悠,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确实很适合你。”许目远又捞了几块冬瓜放进一个不辣的碗里,评价我说:“说来江语,我发现你平时和你工作起来完全不一样。”
“你想表达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幽幽开口,要他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就是感觉气质很不一样。”
我将他模棱两可的话精准翻译成:“你是想说我平时看上去特别不靠谱,进入工作状态就变了个人是吧。”
被一语中的的许目远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陡然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改口来了个否认三连:“你不要污蔑我,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
我懒得跟傻子掰扯,纯粹浪费口舌。
不过既然都说到这儿了。
为了给许目远提升一下知识储备,我善心大发给他讲解了一下咨询是什么。
简单来说咨询就是给企业提供决策依据及优化方案的顾问。
大致可以分为战略咨询,管理咨询,IT咨询,财务咨询等几个方向。
战略咨询顾名思义就是制定战略规划和方向,譬如五年发展计划,中期目标之类的。
而其余的就更为细一点。
例如如何削减成本,提高生产效率,提升销量,为企业的管理体系,运营体系,生产体系等提供方案设计。
我大学学的数据分析,算是误打误撞踩上了风口,在哪个行业都是香饽饽。
我对咨询其实并无半点兴趣。
只是跟风投了简历后十分顺利拿到了Offer,加上那个薪资没有拒绝的理由,也就干到了现在。
我这次外派是为一个国外快销品牌的中国市场扩展做方案。
由于我之前的项目也是这个品牌,对各方面都比较了解。
加上又有本土优势,就被Manager挑到这个组了。
我耐着性子叽里咕噜解释了一长串,许目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进去,也就记得个:“据说工资特别高。”
“对的,所以这顿我出钱哈。”
我欣然承认了,想借此争取一次付款的机会。
我和许目远这么多年的胡吃海喝,基本上我就没出过钱。
大学那会儿国内移动支付已全面普及,买个羊肉串掏出现金都能挨几个白眼。
我国内的手机出国后就停机了,我又懒得开个国际漫游,导致只要离开了家就只能靠蹭WIFI才能联网。
但我反正下楼百分之九十都是和许目远到处瞎逛,也太不需要。
我也不是存心要白吃白喝。
给现金也好,他给我开个热点我用支付宝微信付也好,我提出过多次要付钱都被他拒绝了。
说这么点小钱还计较,也太瞧不起他了。
而到了如今,这几顿饭钱对于在IT和咨询摸爬滚打的我俩来说的确都不算什么。
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只是朋友。
我如此合理的要求却被许目远斩钉截铁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我很是不解。
就算人傻钱多也该为自己争取点利益,不能总当“行走的ATM”吧。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这才几个钱,计较这个干什么。”许目远不以为意,又往专门蘸虾滑的酸辣汁里舀了一大勺虾滑。
“不要了!等我先吃完!”
我看着面前满满的几个大碗,是哭笑不得。
我看上去难道像是饿了七天的样子嘛。
“那你就赶紧吃,煮久了,放久了都不好吃了。”
许目远就这么一点都不生硬地把这茬给糊弄过去后话锋一转问:“最近在玩啥?”
我脱口而出:“LOL。”
“什么?你还玩LOL?我之前让你玩你不玩,什么段位?黑铁?”
一提起LOL段位,许目远就来劲了。
大学时许目远曾死缠烂打让我跟着他一起玩。
说手把手教,包教包会。
我觉得太浪费时间没答应,但读研时突然就真香了。
上班后一局动辄四十分钟往上,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排位确实玩不动了。
但偶尔和群友们开黑随便打打匹配和海克斯大乱斗的快乐还是无与伦比的。
许目远狗眼看人低的姿态冒犯到了我这个堂堂的翡翠选手。
我在我们群里可是需要承担Carry责任的高端玩家。
“我好歹也是翡翠好吧,你也不见得比我厉害吧。”
如今的LOL除了全球总决赛赛的热度不减,游戏本身已是日薄西山,与巅峰期不可同日而语。
但再早些年,LOL的段位和尊严是划等号的。
我们那会儿都说上什么大学并不重要,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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