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峭以为她会发脾气骂人,谁知道她沉默一会儿,只是询问车里有药水味,大家是不是受伤了。
路锋支支吾吾:“我和学姐他们还好,就是……部分人受伤……”
封云驰变得更加沉默,紧扣手指,肩膀时而颤抖。
旁边的邬文熙不敢搭话,一直低下头。
封云驰提前给妈妈打电话,通知她起来。
凌晨车少,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后抵达昆明市,两辆车子往盘龙区的某别墅园赶。
别墅大门开启,迎接两辆风尘仆仆的汽车。
下车后,她才发现少了连泽旭和他带着的男保镖,而连知夏驾驶她家的SUV车,封九霄的SUV被连泽旭开走。
除此之外,大家身穿的运动外套都是黑色,款式有差异。
他们没有立刻进屋,士气低落。
“小驰姐,我哥带人去救九哥了。”连知夏脸色苍白,怕她生气又担心封九霄和自家哥哥。
封云驰看着她眼中的血丝,强作镇定地拍她的肩膀:“我哥是先谋后动的人,他和泽旭哥提前做好周详的计划,肯定料到有今天,他们会没事。你放心,泽旭哥把你托付给我,我会照顾好你。”
连知夏咬唇:“我会尽我的全力,不扯你们的后腿。”
刘韫维:“小姑娘,别说谁扯谁的后腿,我们要互相照应。”
“没错。”封云驰环顾脸色不好的周远山和路峭,没好气地质问大家:“你们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路峭诚实地摊手:“我没有。”
邬文熙低头:“对不起小驰,我在你的牛奶里放了一颗安眠药。”
“我哥要求的吧?”
“嗯。”
封云驰看其他人:“还有吗?我戴着的木牌是什么?”
刘韫维回答:“是我家做的法器,能隐藏佩戴者的气息半小时,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藏匿。昨晚,你哥问我借了一个。”
她了然,摘下木牌还给刘韫维。“既然我哥要我们继续找无影之地,我们就去找。昨晚的事我虽然生气,但不会记恨,我希望没有下次。”
“不会有,我保证。”邬文熙的话掷地有声。
封云驰扫视满脸疲色的众人,她也乏力了,不再多说,带他们进屋。
美丽的贵妇人已经起床,穿上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盘起卷发,优雅知性。
贵妇人叫沈明徽,她坐在客厅等待,不紧不慢地泡红茶。
“妈。”
“沈阿姨。”
她听见女儿和邬文熙、连知夏的呼喊,看见老管家领着一群人进来,莞尔一笑。“我是小驰的妈妈,你们请坐。”
路峭不动声色地打量沈明徽,局促地对她说:“沈阿姨,我叫路峭,让我来斟茶吧。”
路锋偷偷地在心里点赞。
沈明徽笑着抬头,透亮的杏眼弯弯。
路峭诧异,兄妹俩的漂亮丹凤眼不是遗传妈妈的。
沈明徽:“麻烦你了。红茶补血暖胃,可以消除疲劳,你们慢慢喝。”
封云驰没有吭声,母女俩从坐下开始没多少话,气氛带着微妙的紧巴。
沈明徽察觉其他人有些拘谨,笑道:“我在二楼的书房等你们——太极八卫。”
言毕,她款款上楼。
周远山斗胆进言:“小驰,你和阿姨的气质是两个极端。”
封云驰斜睨:“仔细说说?”
其他女士向他投去看笨蛋的眼神。
周远山立刻找补:“和你哥的气质也很极端,哈哈。”
封云驰喝茶,不鸟他。“喝完茶赶紧跟我上去,别耽误太多时间。”
路峭借着喝茶注视,感到她不愿意呆在家里。
剩下邬文熙、连知夏和路锋在客厅等,他们合眼补眠。
书房的书桌上有一个锦盒,沈明徽没有打开,坐在他们的对面。
“妈,哥被日本人抓走了。”封云驰语气低沉,双手紧紧地交握。
旁边的路峭发现她的双手微微颤抖。
在车上她没有多大的情绪,话不多,其实她暗自害怕和担心。
路峭突然想起,小驰的外公在柬埔寨遭到日本人折磨,然后杀害分尸,那封九霄……他不敢想象下去。
对面的沈明徽一听,没有多吃惊,但支着额头的手也在抖。
“这一天还是来了。”沈明徽放下手叹息。
封云驰抿唇:“如果他没有给我下安眠药,不至于被抓。”
妈妈一定认为她没有帮上忙,还不够资格站在哥哥的身边。多年来都是这样,她没在妈妈的眼里。
沈明徽摇头:“他只能这么做。”
“什么?”她没听懂。
“记得你三岁那年,你哥遭遇绑架吗?”
封云驰点头。
“那年绑架他的是九菊一派,你们听说九菊一派吗?”
除了刘韫维爷孙俩,其他人点头。
沈明徽握紧拳头,美目凌厉:“九菊一派是日本阴阳师的分支,擅长御鬼和邪术,无恶不作,曾经协助天皇侵//犯中华,施展邪术想盗取我们的国运。他们失败后上秦岭破坏龙脉,被地支十二派打败,驱赶出境。”她话锋一转:“泽旭这几年查到,杀死你外公的就是九菊一派的人。”
封云驰皱眉:“这一次抓走哥的也是九菊一派吗?”
“必然是他们,当年绑架你哥,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哥是书上卿。”
大家心头一震。
“但你哥不是书上卿。”
“什么?”他们差点喘不上气。
封云驰急道:“什么意思?他不是继承你和外公的衣钵吗?你还让他每天练习画符。”
刘韫维点头:“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这就是书上卿的能力,画下的符咒能创造出器灵。天工匠锻造太极八卫的法器,书上卿给法器创造出器灵,极大增强法器的威力。”
“没错。”沈明徽沉吟:“太极八卫守护人间道,三界以人道为重,因此太极八卫的体质和法器能抵抗邪魔。但每一代只传承一个后人,我是上一任的书上卿,而这一任不是封九霄。”
闻言,他们有所预感,转头盯着封云驰。
她口干舌燥,儿时与哥哥争抢第一的画面,与对面说话的妈妈重叠一块,转成万花筒,使她眼花缭乱,呼吸急促。
温暖的大手忽然握着她的手,她的呼吸渐渐平缓。
她注视身旁的路峭。
沈明徽看在眼里。
“小驰姐,我们会完成九哥的托付。”宋沅柔声安慰。
她理解家里重点培养封九霄,兄弟姐妹之间竞争的滋味。她排第二,不如姐姐厉害找到上海的高薪工作,也没弟弟调皮常常要父母操心。
她从小听话懂事,要不是有学习《周髀算经》的天赋,或许一辈子不起眼。
周远山也安慰惆怅的封云驰:“有连哥去追击,一定能成功救出九哥。嘿嘿,现在是你超越九哥的时候了。”
“哼,我哪方面都比他厉害。小沅你放心,和我们一起比和我哥一起好玩多了。”封云驰嘴上要强,实则心里暖洋洋。不知不觉间,她身边聚集很多同伴。
女儿性子坚韧,沈明徽露出宽慰的微笑,继续说:“当年虽然救回你哥,但是我们深知九菊一派不会放弃,所以我们将错就错,把你哥培养成书上卿的样子。这一仗,我们不能输。”
“他知道吗?”
“知道。”
封云驰抿紧唇:“现在,你要我们做什么?”
沈明徽打开锦盒。“这是书上卿的法器——女骨毫,该你继承了。”
刘韫维和宋沅非常好奇,伸长脖子看。
封云驰僵硬地伸手过去,拿起乳白色的笔杆——这是一支毛笔。
“真的是女娲骨打造的吗?”刘韫维只在手札看过,眼神炽热。
沈明徽:“是的,自古以来,是书上卿画符咒创造器灵的法器,需要鲜血认主。”
她握紧笔杆:“如果我滴血认主,对哥有影响吗?”
沈明徽垂下眼睑:“他不再听见器灵的声音,不能再使用女骨毫。”
太极八卫的法器只认血脉,新任八卫的血脉覆盖上一任的。如果这一代有两个后人,天赋高的血覆盖另一个的血,法器只认一人。
封云驰把女骨毫放回锦盒,合上盖子。“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我暂时不会滴血认主。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先带伤员去医院。”
“等等,我让家庭医生过来。”沈明徽注视女儿和路峭:“你和不夜君留下,我还有话交待。”
出书房前,刘鸣安在封云驰的身旁驻足:“你会做得比你的哥哥好。”
“嗯嗯。”她忍俊不禁,不晓得他是才反应过来,还是特意来安慰。
书房剩下三个人,沈明徽开门见山:“你知道我们怎么确定你是这一任的书上卿吗?”
“不知道,有话快说。”
她无奈一笑:“你外公去世的一刻,转移了一个东西给你,那晚你承受不住力量,烧得很厉害。”
封云驰看见妈妈指着自己的心脏处,不由得一愣:“转移什么东西?”
“种子。”
“种子?”路峭以为听错。
沈明徽怅然:“每一任书上卿口口相传,天赋高的书上卿,心脏滋养一颗种子,至死才能转移。世世代代书上卿等待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封云驰全身一震。
她的梦。
“有很多颗种子吗?”
沈明徽嗔怪:“当然不是,只要一颗。”
封云驰面如淡金。
她梦见成千上万的种子生根发芽,开花,怎么回事?
“不过它不是普通的种子,是民族的根,是华夏文明的魂,是千万年的编年史。”沈明徽笑了笑:“我们的祖上出过很多状元、榜眼、探花,进翰林院当史官编写史书,记录辉煌或灰暗、漫长的过往。”
她的笑容变淡,流露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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