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继续讨论周远山的卦象,因为封九霄喊肚子饿。
路峭第一个站起来:“今晚我来做饭,让你们尝尝粤菜的伟大,小锋来打下手。”
路锋:“好咧。”
封云驰愕然侧目,才知道路峭会做饭。
“我去帮忙。”宋沅有些难为情,脸颊薄红:“我会做几道家乡菜。”
做十二人份量的饭菜,光靠路峭一个人会累死,他乐意有人分担。
晚上八点多,夜幕徐徐降下,粤菜的魅力征服大家的胃,每一盘菜清空。路锋认为美中不足的是,鸡在冰箱呆了一天一夜,不够新鲜,不然隔水蒸鸡的鸡肉更鲜甜。
封九霄吃饱喝足,先带宋沅到刘韫维爷孙俩的房间密聊。
刘鸣安第一次看见家传之宝以外的法器,仔细辨认日月轮上面的篆体文字。
刘韫维戴上老花镜,拿出放大镜,端详日月轮的材质和裂纹。
宋沅在旁忐忑,担心不能修补好。
“这就是殷商……应该是殷商,这个朝代的青铜器锻造技术最鼎盛。唉,古老的青铜器啊,现在上哪找?又不能溜进博物馆偷。不对,博物馆那些破破烂烂,修补不了法器。”刘韫维自言自语。
“一定要用青铜器修补吗?”宋沅更不安了。
日月轮是家传之宝,某天她拿出来擦拭的时候发现上面多了一条裂纹,指甲宽。她吓坏了,瞒着父母,找个理由带出门拜访书上卿,希望书上卿有方法帮她修补。
她没料到,日月轮的器灵对她沉默,对书上卿也沉默,不肯透露出现裂纹的原因,可能是受伤导致发不出声音。
刘韫维重重地哼一声:“用同样的材质修补才能发挥法器的最大威力,如果是铁啊不锈钢之类的普通金属,它的威力大打折扣。”
宋沅无助地挠头:“哪儿有历史悠久的青铜器呀?”
“哀牢山。”封九霄环手抱胸:“我们在独脚五郎的山洞里,见过他收藏的青铜礼器。”
刘韫维眼前一亮:“青铜礼器啊!好啊!祭祀过的青铜器效果更好,什么时候回去哀牢山?”
宋沅和刘鸣安看向封九霄。
“暂时不回去。”
此言一出,三人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封九霄话锋一转:“我们准备去古哀牢国的属地,那里或许也有青铜礼器。别着急,如果属地没有,再回哀牢山也不晚,反正我们和独脚五郎熟。”
“嗯嗯。”宋沅点头。
刘韫维一脸羡慕。
他也想和神话中的夸父相熟。
活了六十五年,学习了六十年的锻造技术,英雄无用武之地。
唉……
“刘伯,日月轮裂开的原因是什么?”封九霄问。
他蹙眉沉吟:“我检查过,日月轮的表面没有受击的痕迹,裂纹流畅没有缺口,我猜是自己裂开的。”
“自己裂开?”宋沅和封九霄大吃一惊。
“小姑娘,你们有没有对日月轮做过什么?”
宋沅笃定地摇头:“没。我家只有我继承日月轮,姐姐在上海工作,国庆和过年才回家,不会过问打更人和日月轮的事。我弟虽然好奇,但是大部分时间在大学,不会对日月轮胡来,我爸把日月轮托付给我,更不会管了,每个星期只有我帮日月轮擦干净,从出生到现在,我为了召集太极八卫只敲打过一次。”
刘韫维沉默苦思。良久,他语出惊人:“我们祖上留下的手札记载,有一种情况使日月轮自己裂开。”
宋沅紧张地扣手指。
“开启时空裂缝。”
咣——
她如遭雷劈,头皮发麻。
祖训有云,打更人敲日月轮的次数有讲究。
敲一下,开启时空裂缝。
敲两下,敌人归来。
敲三下……
世间不再有打更人。
日迈月征,朝暮轮转。从先秦的“鸡人”发展到汉代的“打更人”,一直到清朝,在时间的洪流中,在危机四伏的夜晚传递消息,就是打更人的使命。
修补未果,封九霄离开爷孙俩的房间,去找周远山。
夜色渐浓,穿着T恤长裙的封云驰到厨房找牛奶。睡前喝牛奶补充蛋白质,有助于身体修复消除疲劳。可惜她找遍冰箱和橱柜,没找到。
她明明记得从超市买回来的鲜牛奶没喝完。
这时,刘鸣安拿自己的马克杯进来清洗。他看见封云驰,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刘鸣安。”
他怔一下,疑惑地回头。
封云驰放下杯子到料理台。“我哥平时像条毒蛇,不喷毒不舒服,我们都被他喷过,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刘鸣安想了几秒,反应过来,想起她的哥哥是封九霄。“还好,比两面三刀的人好相处。”
她颇感意外:“难道你也遇到两面三刀的同事吗?”
他点头:“我带新同事熟悉PCB设计,他很好学,常常跟在我的身边学习。有一天我在卫生间听见他拍总监的马屁,说我的坏话,然后他升副组长,最后升到经理。”
爷爷骂他太老实,不懂阿谀奉承就没法升职,幸运的话在组长的位置干到中年被解雇。
“人渣!”封云驰义愤填膺:“我以前公司的同事不遑多让。我和她前后脚入职,算是同期的新人。虽然职位不同,但聊得来,我们一起去吃饭,一起加班,她爱跟我撒娇,也爱和男同事撒娇。如果不是一个要好的男同事告诉我,她和某个男同事约/炮,同时撩其他部门的男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也不知道她有两副面孔。”
提起这事,她来气。
那女人不是单纯说坏话,而是造谣她和男人同居还脚踏两船,她不后悔扇了那女人一巴掌。
刘鸣安无奈地叹气:“职场就是乌烟瘴气,一边工作,一边应付各种人。”
“你怎么熬得住?”
他耸肩:“忍呗,根本没有净土。”
她打趣:“看来你反射弧长是好事。”
比起刘鸣安的忍耐,她离开职场像是逃避。不过,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她就喜欢自由飞翔。
“你们在厨房偷吃夜宵吗?”溜进厨房的路峭打断两人。他的脑后束着半丸子头,长刘海越过眼角,视线飘到封云驰身上。
他到两人的背后,探头看:“不会吧,你们拿着空杯子聊天?我以为你们吃烧烤呢,一股火药味。”
封云驰怒瞪:“要你管!”
“咦?原来火药味在你的身上呀。”他皱鼻子凑近。
封云驰一掌推开他的鼻子。
“啊!我雕塑般的高鼻梁要扁了!”
“扁了好,不够扁的话我给你拍。”
刘鸣安拿起洗好的马克杯去倒水。“我回房间了,不打扰你们。”
封云驰气呼呼地放下手,怒瞪揉鼻子的路峭。“你来厨房做什么?”
“来听你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呸,谁要提起你!让开。”
封云驰往左边走,路峭往同一边堵。
她气死,转向右边。
路峭又堵住。
高大的身躯犹如要压下来的火炉,上挑的狐狸眼饱含浓浓的笑意。
那不是戏弄的笑,而是像一杯热牛奶,传递柔和的暖意,她别扭地看向别处。“让开。”
他摊手:“你走不过去赖我?”
无耻!
封云驰眯起丹凤眼,狠狠地踩他的左脚。
“啊!”
“哼。”她扬起下巴,绕到他旁边离开。
嘶……路峭抱起脚趾疼的左脚,单脚跳追去。
封云驰才不等他,飞快地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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