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倒是说到做到,大夫很快就到了李清梦院中,给他们俩配了一些止痒的药膏。
这个药膏涂在手上还没什么感觉,一接触到脸上这种细腻的皮肤,就像火在烧一样,不仅如此,还熏眼睛。
慕容钰泪流满面,还要防止眼泪把药膏给洗掉了,“清梦,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是不是真该去寺庙里拜拜,去去晦气了。”
听到“去晦气”三个字,几片柚子叶立马浮现在她眼前,“这里有柚子吗?”
言衡不假思索:“有。你想吃了?”
李清梦摇摇头:“不是啊,是柚子叶可以去晦气,正好我们三都去去,我感觉都有点倒霉了。”
言衡犹豫一瞬:“有是有,不过这个说法本王怎么没听说过。”
慕容钰仿佛脑袋慢了半拍一样,此刻才反应过来话题突然跳到了柚子身上。这种瓜果还算寻常,一般冬季居多,不过有些苦涩味酸,他之前吃到一半,再也没碰过。
李清梦打哈哈:“哎呀,不要那么较真啦殿下,反正都是求个心理安慰,试试也无妨。”
言衡拗不过她,当即吩咐下人去摘一大把鲜嫩的柚子叶。大昭京城地处南方,温度适宜,这种瓜果蔬菜还是不少。
不多时,小侍从捧着满满一捧青绿肥厚的叶子回来,还顺带抱来了半颗硕大的柚子,估摸着是怕她嘴馋想吃果肉。
李清梦又指挥着搬来一个大盆摆在院中间,而后往里注满温水,将那大把柚子叶哗啦啦丢进去。
青绿叶片在水里沉沉浮浮,一股清苦微涩的气息缓缓漫开。
她撸起袖子,不知从哪找来一个道士帽戴在头上,四肢微微蜷曲,摆出踏罡驱邪的架势,郑重其事地低头作法,嘴里哼着,“呀咦,哟咦哟嘿嘿……”
她一本正经地主持着仪式:“来来来,排队排队,按辈分来。殿下身份尊贵,你先来。”
言衡满脸写着不相信这套民间说法,却依旧乖乖俯身,任由李清梦捻起一片泡软的柚子叶,往他额头、两肩、手背轻轻拍打。
叶片湿漉漉的汁水沾在肌肤上,清苦气味直冲鼻腔。她一边拍,嘴里还念念有词,“霉运走开,灾祸远离,那些糟心算计通通退散。”
言衡垂眸望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底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她特意为自己祛除晦气,这般惦记,莫不是心中极为在意自己?
他耳根悄悄泛热,一本正经颔首:“嗯,有劳王妃费心。”
站在一旁的慕容钰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不是,这就信了?可以说吗,这动作有点像那个跳大神的……”
轮到慕容钰的时候,他苦着脸凑上前,脸上药膏还没干透,生怕叶子蹭掉药,“轻点儿轻点儿!我脸上还涂着药呢。”
李清梦手上力道收了大半,拿柚子叶虚虚在他肩头扫来扫去,“放心,保准把你那一身倒霉气扫干净,往后少挨无妄之灾。”
慕容钰被叶子挥得缩脖子,鼻尖不停钻进柚子叶的涩味,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脚尖不小心踢到铜盆,那一盆柚子水都晃出来不少,幸好李清梦眼疾手快,才不至于让盆里的水都撒完了。
他捂着鼻子:“阿嚏,这玩意儿味道也太冲了,该不会非但没去晦气,反倒招来风寒吧。”
李清梦扶着盆的手都还没松开,没好气道:“去去去,你懂什么。这么点水都得了风寒,那真的只能说你身体真的很虚了。”
他立马正了正神色:“我一点都不虚!我只是看着弱,实则身体强悍。”
李清梦敷衍的点了点头:“嗯嗯,你不虚。”
反倒是慕容钰气急败坏了:“我真的不虚啊!只是小时候身体不好看着弱,但我这衣服下可全都是健硕的肌肉。”
她依旧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去玩吧,别耽误我忙正事。”
慕容钰垂头丧气的蹲在角落:“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轮到李清梦自己的时候,她随意抓过两把叶子,胡乱在头顶肩膀拍了一通。
言衡接过她手中的柚子叶,学着她方才的样子,说着吉祥话,“扫除腌臜灾祟,散却困顿霉运,自此风波平息,岁岁安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尽是对李清梦最纯粹的祝福,不掺杂一丝算计与利用。
他的眼里,只剩她一人。
李清梦不敢回应那炽热的目光,别过头说了声:“谢谢。”
仪式正式落幕,院子里的人全都沾了柚子叶的清香,慕容钰鬓角还粘了一片翠绿叶子,自己浑然不觉。
言衡目光落在那片挂在他头发上的叶子,眼神复杂,方才李清梦挥叶子的时候,几片碎叶也落在自己的发间。
他暗自思忖,方才她替自己拂除厄运,这般亲密举动,他是第一个,要是没有慕容钰这个碍事的家伙就好了。
李清梦抬眼一瞧,只见堂堂安王,鬓边夹着一片柚子叶,神色肃穆深沉,仿佛刚刚完成什么旷世大典。
李清梦:……
她憋住笑,努力板起脸,装作若无其事。她根本就不会驱邪,放才那些不过是乱舞一通。
慕容钰抬手抹了一把脸,药膏混着柚子汁水,脸上又开始火辣辣发痒,“不是啊清梦,我怎么感觉,晦气没去掉,脸反倒更痒了?”
言衡已然深陷其中,抬手小心翼翼护住发间那片柚子叶,低声道:“无妨。既是王妃亲手所为,想必已然奏效。”
慕容钰瞠目结舌的看向他,内心呐喊:殿下,那就是普通的柚子叶啊,不是听说你最不信鬼神吗,如今怎么王妃说什么你就是什么啊?
周秉提着恭桶低头躬身走过,心中愤懑不平:凭什么他们就能这么喜笑颜开,不过都是居人之下的,为什么我过得这么惨?我不过就是犯了一点小小的错误,何至于把我发配去扫茅厕?
既然世道不公,那就别怪我无情。
他在庄子上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威望,即使现在落魄了,仍然有一些忠心的人听他的话。
他想到晚上要干什么就忍不住阴翳的笑,行至无人之地时,他装都不装了:“哈哈哈哈,过了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李清梦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库房已经在派人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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