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诺！”沈以颜喊了一声，“有没有拿我爱吃的茶酥。”
“什么茶酥……”待孟诺见到那道人影，忽然回过神来，“督学大人？”
容楚栖笑了笑：“听沈娘子说你们去拿点心了，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孟诺身后的女郎们都见到了人，想来也是沈以颜替她们遮掩，就是方才孟诺喊的那一声不知被听去了没。
闻祈率先反应过来，道：“今日齐府上下忙，去了小厨房下人说晚点会派人送来。”
然后她身后钻出好几个姑娘的脑袋。
容楚栖道：“戏快开场了，娘子们快选个合心意的位置坐吧。”
正巧楚旻也带着寻玉佩归来的沈信阳回来了。自然而然坐在二人中间，也是最中心的位置。
沈以颜随即起身，她再坐在此地有些不合适了。
“沈姐姐要去哪？”楚旻抬头眼巴巴看她，“怎么我来了你就要走，我见你方才与督学聊得很和睦。”
“没有没有，只是臣女觉着我坐此地不合适。”
楚旻却扯扯她的衣袖：“齐大人这有这么多规矩么，沈姐姐就坐下吧，我还想听你给我讲讲戏唱的都是什么。”
容楚栖唇角含笑，楚旻这小子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齐嘉润年纪小，只觉得两位贵人生得好看，便也想凑过去，坐在沈以颜另一侧。
好歹有个主家在，沈以颜稍稍安心些。
楚旻喊了一声：“你们都坐啊，齐大人请的好戏班子，你们站着听了浪费了。”
如此众人才挨个入座。
园外响起夫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众人踏进园子还笑道：“这些丫头倒是鬼精，比我们先占了位置。”
再定睛一看，才察觉到不对劲。
白氏打着哈哈：“殿下如此有闲情，那臣妇们就一起了。”
楚旻侧头：“沈姐姐你想听什么？”
沈以颜如今已经想不到什么听不听戏了，背后灼热的目光快要把她盯穿了。
“那，那就玉簪记吧。”方才齐嘉润提过。
楚旻：“好，那就唱一出玉簪记。”
戏子们陆续上台，许也是知道底下有贵人在，唱得十分卖力。
没一会沈以颜也被这戏声吸引了过去，下人们拿上茶点，沈以颜看得出神，便也随手拿了一块。
“嗯，齐家今日备的点心倒是好吃，改日问问是在哪间铺子买的。”
楚旻看了一眼，侧身去拿容楚栖桌上的：“沈姐姐桌上的那些，我都看腻了，不是表兄入宫时常给我带的吗？”
容楚栖抿了口茶：“是啊，你嘴刁，你爱吃的应当挑出不错。”
楚旻：“那我还是要吃箐州府的点心，京城的以后回去日日都能吃到。”
容楚栖将手指抵在唇边，然后将点心都推给他：“都给你。”但是不要多话。
楚旻狡黠地笑了笑，二人交换了一个明白的眼神，便继续听戏了。
玉簪记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竹马远行科举，临行前赠予青梅一只玉簪，并承诺日后高中一定会回来娶她。
竹马离开之后，不断有人上门提亲，都被青梅拒绝了。但父母无法忍受人一去三年了无音讯，自家女儿硬生生熬成了老姑娘。
于是当了那只玉簪，转头答应了别家的亲事，很快三书六礼都已备好，青梅苦苦哀求父母。
总算在下聘前，那竹马高中归乡，听闻青梅定亲的消息，在人家门前长跪三日。这才让二老答应了二人的亲事，履行婚约。
见到竹马翻了一座城，找回那只象征着二人感情的玉簪，然后重归于好那段，沈以颜有些动容，眼角微微湿润。
容楚栖见状在想，她不会听这戏，代入了自个吧？
“沈姐姐，你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见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成眷属，有些感动。”
楚旻年纪还小，还看不懂其中的爱恨纠葛，但能让她如此，那唱得肯定不错。
“沈姐姐喝点茶，等会想听什么。”
沈以颜摆手：“叫夫人们点吧，我听一场就够了。”
楚旻应了一声，便同夫人们说起了话。
这些夫人们谁能不喜欢白白胖胖又没有架子的小皇子呢，没一会功夫便熟稔得抛去了规矩。
又一出戏开唱，前厅已经派人来招呼可以用膳，只是夫人们听得正是兴头上，非要听完这出戏才肯罢休。
“咱们去前厅，那边估计得等急了。”
齐嘉润揉揉肚子：“一边听戏一边吃东西，到时辰了也没觉着饿。”
其实沈以颜也是，那些糕点好吃，她一块接一块的嘴就没停过，如今还有些饱腹呢。
“你是阿竹的妹妹，自然要在场的，咱们走吧。”于是带着齐嘉润先离开了戏园子。
起身时，齐嘉润瞧见她桌上剩的少许点心还纳闷着：“沈姐姐你的茶点怎么和我们不一样。”
沈以颜戳戳她的脑袋：“都是你府上准备的，能差在哪，你可不许借着这个由头多吃，随我去花园里走两步消消食。”
齐嘉润讪笑一声，乖乖跟上。
二人漫步在黄昏中，身上落满了金辉，齐嘉润见如此好看的姐姐，不由得心向往之：“姐姐何时当我的嫂嫂，阿兄不急我都急。”
“你啊，人小鬼大，不该你操心的尽操心。”
齐嘉润：“我是说真的，想要姐姐做我的嫂子，但又不想。我阿兄那人一点也不讨姑娘欢心，自大得很。家中长辈又各个顺着他，如今考上举人，眼睛更是要长在头顶上。”
沈以颜忍俊不禁：“有你这么说自家兄长的吗。”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瞧姐姐是同那戏曲里唱的一样。”
沈以颜反驳道：“不是你要听的玉簪记，听起来你不喜欢？”
齐嘉润摇头：“听过之后才知不喜欢啊，汝娘太苦了，出走三年连封信都舍不得回么，明明什么都给不了，却还是要许下承诺，白白让汝娘耽误三年。戏文里一段词就过去了，汝娘可是活生生等了三年啊，期间她该遭受多少闲言碎语。”
沈以颜语塞，自己白长她五岁，看得居然没一个丫头片子通透。
“嘉润啊。”沈以颜抬手在她肩上一拍，“你此生，应当是与话本无缘了。”
毕竟话本里也都是些痴男怨女的故事，若齐嘉润爱话本如痴，应该也会像那只话本妖一般，乱批注。
“沈姐姐我忽然想起阿娘让我晚宴时换一身衣裳再去。”
沈以颜：“那你去吧，我认得路，先去席上等你。”
“好。”
齐嘉润离开后，点檀忍不住发笑：“齐小娘子真通透啊，日后寻常小郎君可骗不了她。”
沈以颜也笑：“她这个年岁早熟似妖，还不如分我一半呢。”
主仆二人沿着青砖路往回走。
点檀：“娘子已经比开春时成长许多了，要是年前告诉我一年后的娘子会对齐三郎君爱答不理，奴婢可是万万不信的。”
沈以颜掩唇试探问道：“很明显吗？”
点檀沉思一会：“若是之前的娘子，定会陪着齐三郎君一同迎客，一来可以同享这份荣光，二来也叫外人知晓你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原来我以前真这么无脑。”感觉前十五年都被夺舍了一般，这就是恶毒女配的成长吗。
“谁说沈娘子无脑了？”高处一道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玩味。
沈以颜被吓一跳，抬起头才看清是爬上假山的容楚栖。
“督学大人爬那么高就为了偷听人说话吗？”
容楚栖：“冤枉啊，是殿下说齐府布局奇特，想站高点瞧瞧清楚，自个又爬不上，只能我带他上来。”
沈以颜的位置瞧不见矮矮的楚旻，楚旻也瞧不见她，只能高声说话：“沈姐姐，我们不是有意听你们说话，我们早些上来的，后来才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传来。”
“殿下也在，上头高危险，若看够来了就早些下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落地声。
“上头好高好凉快，沈姐姐要不要也上去看看，督学会飞。”
沈以颜苦笑不得：“督学好大的本事，您究竟走的文官还是武官。”
“小爷文武双全，沈娘子要不要上去瞧瞧。”
“不……”沈以颜后退了小半步，却被一个力道拦住了腰，紧接着就是双腿腾空，站稳时已经落在假山上了，“督学怎么也不让人把话说完。”
沈以颜有些真心的抱怨。
容楚栖放开了人，挠头：“我怕你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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