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离开之后,凝昭殿又恢复之前的光景。
银翘进来收拾茶杯之时,梁芙已经坐在榻上,开始做些针线活了。
“主子不若再歇歇?一会儿我和轻雯来便是。”
“不用,左右我无事,你已经和别人联系好了吗?”
银翘说是,宫门守门太监是和她同一年进宫的,请他带些东西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之前皇后罚了凝昭殿的月俸,梁芙便想着做些什么来贴补一下,毕竟她进宫前,从伯爷手中要来的那些钱财本就不多,刚开始进宫又是处处要用钱的时候。
她手里并不算宽敞,能贴补一些是一些吧。
分神之间,梁芙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上面有两个暗红色的针眼,如同原本无暇的白碧上多了些许瑕疵。
她后知后觉,或许皇上那会子的意思也是如此?
不喜欢她手上有伤,留疤。
嘁。
梁芙忽而嗤笑一声,难道叫她因此便放弃绣东西,只保养好自己,等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宠幸看到么?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绣几个绣品来的实在,起码若是换得了银子,还能揣在自己口袋中。
是夜,忽而下起了大雨。夏日里便就是这样,暴雨总会不期然落下。
白日里起的太晚,晚上便就睡的晚些,窗外风吹雨打,动静不小,梁芙便睡的晚些。
约摸子时了,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凝神听了一会儿,才开口唤人进来。
轻雯推门而入,点亮了火折子,“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吵什么呢?”
“主子恕罪,奴婢该死,说话声重扰到主子了。”
“......是宁海。”
今日是轻雯在内室守夜,宁海在外边廊下守夜,梁芙问宁海怎么了。
轻雯:“他这许多日,状态都不是很好,当差有些魂不守舍。有两次都还办错了差事,奴婢就想着和他聊聊。”
这倒是实话。
纵使宁海没有每日都守在梁芙的身边,但凝昭殿总共只有这么几个下人,梁芙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宁海的动向。
因而听闻轻雯这样说,梁芙本就少有的困意更加所剩无几,她干脆坐起来身子,“那他如何说?”
轻雯有些尴尬,她才刚开始问,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呢。
“叫宁海进来吧。”
话落,梁芙起身,略微拢了拢头发,捞起一旁的外衫披上,往外走。
宁海眼下发青,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宁海。”
宁海躬身:“主子,可有什么吩咐?”
“你既叫我一声主子,那我便问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雨夜风急,未关紧的窗户有雨丝顺着跑进来,淅淅沥沥却无端叫人心里发紧。
梁芙冷着脸,她心里实则已经有一些猜想,毕竟不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人,指不定这样的状态,就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怕鬼来敲门中。
宁海原本只是躬身,这会子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主子......”
声音越发低了些,“奴才有罪。”
梁芙的神色愈发沉了些。
轻雯觑着梁芙的神色,心里愈发着急,“主子问你什么,你便如实答就是,如此遮遮掩掩做什么!”
“是......是奴才的一些私事。”宁海心里存了些私心,他其实这几日心里也在纠结,是否要向主子说,“奴才进宫之时,曾得一老太监照拂。”
那时候初进宫,刚被去了势的青年,心里难免消沉难以接受,又加上其外貌又属上乘之姿,宫中有些腌臜人便动了龌龊心思。幸好当时这位老太监伸出援手,才使得他免于被蹂躏欺凌的命运。
这件事,宁海三言两语带过,但听完,梁芙与轻雯都明显震惊,互相对望间,都看见眼底情绪。
“他前些日子被人陷害,受了责罚,三十大板......”
据宁海说,这老太监已经将近知天命的年纪,本来就身体不好,在老太妃处当着个闲差,原本只等着寿终正寝的。
“那可叫了太医?”
宁海这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了些压抑的哽咽,将那老太监挨了打之后就被扔回了自己的房里,别说请太医了,就是吃喝也没有人顾及,都是宁海偷偷摸摸的去送的,才勉强续下这条敏
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完,宁海匍匐行大礼:“奴才这些日子全都是因为此时扰了心神,还请主子宽恕。”
原本就低沉的气氛,此时更低了些,梁芙皱着眉,在思考着。
片刻后,她叹一口气,“轻雯,去取十两银子来。”视线落在宁海身上,“你拿着这些钱,看看能否去请太医先医治着,如果我的名号也不好使......”
若是她的名号都请不去太医,那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老太监能否活下来,便只能听由天命了。
宁海明显是意外的,感激之情无法掩饰,一连说了好几个多谢主子。
毕竟跟了自己这么久,又是懂得感恩之人,梁芙自己淋过雨,也不想把别人的伞给弄丢了。
只是对于她本就不富裕的家资来说,这十两银子的支出,无异于雪上添霜了。
宁海感恩戴德,接过去银子便预备往外跑,被轻雯叫住,说是要等明日太医上值再去。
梁芙好人做到底:“前几日淑妃娘娘不是赏赐我一根百年雪莲,你去取一些带去。”
这真是意外之喜,宁海哭着道谢,梁芙与轻雯都嫌煽情,将人撵走了。
殿内就剩下了主仆两人,梁芙被伺候着重新上床入睡,却见轻雯神色复杂。
“怎么,意外我会如此?”
轻雯诚实点头:“这宫中,向来是人情凉薄。”
梁芙淡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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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宝林最近的日子过得略有些煎熬。
原本因为有孕所带来的各处的优待,因为绿头牌被撤了一事,而又渐渐消失了。
皇上也没有再来看过她,“你说,皇上会不会把我给忘了?”
有一日晚上,听说皇上今日召幸了褚才人,她不由得喃喃发问。
婢女安抚着:“怎么会呢主子,您腹中可是有金贵的皇嗣,皇上不会忘了您的。”
“那皇上怎么不来看我!”
这……婢女也不知道是如何作答了,“皇上定是有事忙着。”
“幸好梁芙那个贱人受了伤,不然指不定皇上还会去她那处。”
近几日,高宝林口中提到梁芙的次数愈发多了起来,多是不满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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