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宴拒绝的很干脆,太后也不好强行撮合,这事暂时作罢。
在许宴退回到座位上后,宫宴正式开始。
丝竹声起,众人开始举杯敬酒,说些无关要紧的闲话,而许宴也被人拉走,留下苏晚独自坐在那儿吃着美食。
这时,有人凑到苏晚耳边,不怀好意的说:“你完蛋了,被陆念安记恨,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苏晚狐疑的转过头,只见一张和沈清商极为相似的面容映入眼帘的是,不过她的眼睛要比沈清商的大几分,脸也更圆润一点。
“你是谁?”苏晚好奇的问。
对方撇撇嘴,没好气的说:“我叫沈清莞,是沈清商的妹妹,一样也讨厌你。”
闻言,苏晚淡然喝茶,轻飘飘的来了句,“我也没多喜欢你。”
“你!”沈清莞气结,抬手就要动手,却被苏晚一把扣住手腕动弹不得,她这才发现苏晚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哪怕使出全身力气都挣脱不了。
“不愧是乡野出身的粗俗农女,一身蛮力!”
苏晚瞥了她一眼,冷不丁的回:“乡野出身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一般情况,苏晚也懒得跟她多说什么,可她偏偏跑到自己面前来,阴阳怪气的说讨厌自己,这不就是把脸凑到面前让自己扇,岂有不动手的道理?
沈清莞被苏晚死死扣住手腕,身子被迫往苏晚那边倾斜,导致她的姿势看起来很怪异,苏晚还故意把手往桌子底下压,害得沈清莞整个人都被猛地一拽,差点磕到桌子上。
但旁人根本看不出他们两在干什么,只觉得在玩闹。
沈清莞气不过,借着桌案的遮挡一脚踢向苏晚,苏晚腿轻轻一让便避开了。
这让沈清莞很不甘心,又踹过来,苏晚眯起眼睛,这回没躲,反脚蹬了回去,力道十足,沈清莞整个人往后一仰,膝盖重重磕在桌腿上,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她咬着唇没出声,桌面上却连酒盏都没有晃一下。
苏晚收回腿,松开她的手腕,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神色如常。
殿内丝竹依旧,满座衣香鬓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意识到自己和苏晚的差距,沈清莞学乖了,立马跟苏晚拉开距离,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高高在上的提醒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缠着太子殿下了,人家郎才女貌,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农女置喙?”
苏晚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沈清莞以为自己得逞,越发得意起来,不想苏晚突然来了句,“或许你说的对,他们才是一路人。”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打了沈清莞一个措手不及,她不明所以的看着苏晚,试探性的问:“你打算知难而退了?”
沈清莞心想:早知道这么容易,何必等到现在?
不等苏晚开口,一身穿水红色罗裙、头戴金钗的女子缓步踏入万春殿。
她未提前让宫人通传,来得悄然,反倒更引人注目。
宽大的裙摆上以金线绣着大朵缠枝芍药,针脚细密,走动时流光隐现,一派难得的荣宠与张扬。
丝竹声戛然而止,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随即又不自觉地扫向苏晚。
就连沈清莞也不由得瞪大了眼,低声脱口道:“你……你们怎么长得这么像?”
这个“像”字,落在满殿的灯火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水。
众人不免开始怀疑起苏晚与这位玉妃的关系。
是近亲?或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当然,这些想法也只敢搁在心里,无人敢说出口。
苏晚没有接话,但双眸轻颤,不解和诧异涌上心头。
这已经是第三个和她有些相似的人了,不同的是这人明艳中透着几分妖冶,虽是宫中后妃尊贵无比,却也多了几分风尘气。
此人正是玉妃,是如今宫中最受荣宠的妃嫔,自从皇后离世后,后位空悬未立,贵妃之位也空着,后宫便由她与端妃共同执掌。
只是玉妃多年无子,端妃则育有五皇子和十七公主,两人明里暗里,彼此牵制、分庭抗议。
“你怎么来了?”太后突然出声,打断了众人脑海里的猜疑。
玉妃走上前去,欠身行礼,随即命人献上一件宝贝。
“臣妾并非有意打扰,实在是这东西无法保存太久,打开后需立即服用,否则药效将会大打折扣。”玉妃解释道。
太后闻言,眉梢微动,像被勾起了几分兴味:“哦?”
太后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停了一瞬,随即伸手打开。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锦盒内竟是一只冰晶制的小匣,剔透如琉璃,保存得极好,太后愣了一下,又将冰匣打开。
一阵龙涎香缓缓漫出,清冷幽冽,像从深海里一缕一缕托上来的,顷刻间便铺满了整座大殿,连灯影都仿佛跟着淡了一淡。
“这是?”
惊讶的不只是太后,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玉妃微微欠身,回道:“西海龙涎,可延年益寿,五百年也只得这么一小滴。”
那缕冷香还在空气里慢慢散着,像潮水落尽后,留在岸上的最后一截潮音。
满殿寂静,一时无人出声。
可他们内心已然激起千层骇浪。
西海龙涎那可是至宝中的至宝,玉妃竟能将此物弄到手,还当众献给太后,可以看得出来,为讨得太后欢心,她当真是下了功夫的。
毕竟在这深宫,若无子嗣,单靠帝王宠爱,又能有多少光景呢?玉妃显然是想为自己另谋出路。
得此至宝太后大喜,立即重赏了玉妃,并邀请她留下。
玉妃轻轻扫过众人,目光在某一处似乎停了一瞬,随即欠身道:“臣妾身子不适,怕扰了太后雅兴,先行告退。”
太后也未强留,只点了点头。
玉妃又行了一礼,转身往殿外走去,她走过苏晚身侧时,脚步并没有停顿,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如此平静,倒是让不少人将心中的猜忌打消了几分。
或许只是巧合?
太后服下龙涎后困意渐起,起身离席,并带走了萧霁宁,宴席由年轻人自行消遣。
苏晚始终不曾见到萧霁宁所说的未婚夫,不免怀疑她是不是随口编了个由头,将她诓进宫来。
许宴这时正好赶回来,本想借机带着苏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萧景恒早他一步来到苏晚面前,向她发出邀请,“苏姑娘一人独饮不免有些无趣,我正好要去御花园赏月,姑娘若不弃,不如同往。”
他看似在邀请,给了苏晚选择权,实则语气根本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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