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区那片草地最近长了一小片花。
秋秋第一次注意到那丛花的时候是一个下午。她坐在长椅上,孔雀蹲在围栏里的石头上打盹。春儿还没下班。日头偏西了,草地上铺着一层暖黄色的光。秋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草地,发现自己坐的这张长椅底下长出了几丛细碎的小花,白瓣黄蕊,贴在地面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花,把手伸过去碰了一下花瓣。掌纹里的浅痕在碰到花瓣的瞬间微微暖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掌心漏出去了一点点。
第二天她又去孔雀区的时候,那片花比前一天多了一些。昨天只有长椅底下一小片,今天从长椅底下向四周扩了一圈,稀稀疏疏的,白瓣黄蕊的花贴着草地长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霜。秋秋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把手掌摊开搁在草地上。浅痕贴着泥土表面,过了一小会儿,她感觉到掌心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极轻极慢的,像泥土里有什么正在往上顶。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掌心下面那片草地上的花比刚才密了一些。
她没有告诉春儿。第三天她又去了,在长椅上坐了一下午,把手搁在膝盖上没碰草地。但傍晚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长椅周围的花比早上又多了。她没有碰草地,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花自己长出来的。
春儿来找她的时候看到了那丛花。“孔雀区什么时候种的花?以前没见过。”
“不知道。”秋秋站在长椅旁边,脚底下是一片白瓣黄蕊的小花,“可能是风吹来的种子。”
春儿蹲下来看了看。“这花挺好看的。以前这片草地光秃秃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吧。回去做饭。”
秋秋跟着她走,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花。花在白天的光线下白得发亮,像一层铺在地面上的雪。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珠子。珠子表面温热,贴着她掌纹里的浅痕。掌纹里那道痕迹安安静静地暖着,和平时一样。
那丛花之后又长了好几天。春儿每天中午来找秋秋的时候都会看到那片花比昨天大了一些。她没有再问“什么时候种的”,只是蹲下来看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跟秋秋一起走。秋秋没有解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掌纹里那条活的灵脉在往外渗。渗出来的东西落进泥土里,自己就长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好事,但花很安静,不吵不闹,只是贴着地面长。
又过了几天,那片花从长椅周围扩到了孔雀区的围栏边上。孔雀蹲在草地中央的石头上,偶尔会歪头看看那片花,但不过去。有一天秋秋坐在长椅上看孔雀的时候,孔雀忽然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围栏边,隔着铁丝网低头看了看那些花。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秋秋。秋秋坐在长椅上,手搁在膝盖上,掌纹里的浅痕在日头底下微微跳着。孔雀看了她几秒,然后把脑袋转开,走回石头上蹲下来了。
春儿下班之后来找她,看到那片花已经长到了围栏边上,围着孔雀区的半圈。“这花快把围栏围起来了。”她站在花丛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秋秋。“你碰过这些花?”
秋秋坐在长椅上没有动。“碰过。”
“你碰的时候它们就长?”
“嗯。”
春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肩并肩坐在长椅上,面前是一圈贴着地面长的白瓣黄蕊小花。春儿安静了一会儿。“你掌纹里那条灵脉往外渗的东西,能让花长。”
“可能是。”秋秋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摊开看了看。浅痕在掌纹中央安静地躺着,青灰色的,像一道已经愈合的旧疤。“我碰草地的时候它能长。后来不碰也能长。”
“那它会不会一直往外渗?”
“不知道。”秋秋把手合上,“但它不疼。也不累。就是渗一点。渗得不多。”
春儿看着那片花。花在傍晚的光线里白得发暖,像一层薄薄的绒毯铺在草地上。“你奶奶以前也给邻居写平安符。”她说,“她帮人保平安,你帮草地开花。”
秋秋侧过头看着她。
“都是守门人的事。”春儿说,“你奶奶守边界。你掌纹里这条灵脉守这片草地。方式不一样,做的事是一样的。”
秋秋看着那片花。她没有想过“一样”这件事。她在笼舍里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来逃难的,后来以为自己是来封印的,再后来以为自己是来补边界的。现在边界补完了,珠子沉了,她掌纹里留了一条活的灵脉,在孔雀区的草地上种了一片花。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守门人”的事。但花确实是她的灵脉养出来的。这片草地确实是她在照看的。
“那新来的小熊猫呢。”春儿说,“它也算你在照看的。”
秋秋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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