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云?姣姣?”
姣云昏昏沉沉中,只听见有道声音格外温柔,一直在低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回应,“哥哥!”
那声音停了一下,而后很自然地接道:“哥哥在这里,姣姣快醒过来和哥哥说说话?”
姣云努力要睁开眼,却不料睡得越来越沉,最后连耳边的声音在说什么都已听不懂了。
等到他的意识再次从黑暗中被拔出来,姣云已不知睡了几日,他呆呆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雕梁画栋的屋顶,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是在哪里。
他瘪瘪嘴,眼睛里也水盈盈起来,欲哭不哭的,爹娘和哥哥,怎么还没来接自己回家呢。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慢慢觉得身上有些力气,翻身爬起来,谁料刚刚在床上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黑,晕乎乎地要往下倒。
姣云倒之前,还记着自己身后就是柜子,磕上去可不好受,于是伸手胡乱撑着,跌在了床上,手腕也被压出一声脆响。
在疼痛来临之前,他先听到了这声脆响,还在迷迷糊糊地思考这是什么声音时,手腕上的剧痛已经将他小小的整个人疼清醒了。
青琅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姣云不知所措地抱着手,又瘦了一大圈的小脸蛋上留着还未干涸的泪痕。
青琅心里一惊,快步走到姣云床前,声音格外轻,仿佛再大声一些,都能将姣云单薄的身子吹飞起来。
“姑娘醒了,手上这是怎么了?身上还有何处难受吗?”
姣云抬起红彤彤的眼睛去看青琅,他身上自然是哪哪都痛得很,甚至不知从何处说起,只有呆呆看着青琅,看了一会,忽然低低抽噎起来,断断续续地叫:“公子……”
青琅眼睛一瞥,方才姣云捂得严,她看不分明,如今抬手抹泪,她这才看到姣云细瘦的小手腕,竟然肿出了两倍高。
青琅心里一跳,连忙抬手去摸,心知这是折到了,安抚姣云说要去请公子,又遣人去请了府医过来。
薛庭辞原本在读书,一听姣云醒了,连忙放了书过来,待他刚一进门,姣云便察觉到,格外委屈,张开双臂要抱。
薛庭辞疾走两步,也伸出手,一下子便将姣云抱进怀里。
他低头擦了擦姣云微微汗湿的额发,语气涩然,“你这小孩子,怎么这样多灾多难的,才进府里几天,就病了这么两大场。”
也不知是痛极了,还是先前的病本就没养好,又被那含量不明的药丸伤到了根本,姣云安静地趴在薛庭辞胸前,眼前阵阵发晕,于是更加委屈,拱着头要继续往深了挤,看架势似乎恨不得直接挤进薛庭辞身体里,干脆合二为一地腻着他。
薛庭辞心疼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身体僵硬着,干巴巴地抚摸姣云的后背,“不怕不怕了,那个人已经被公子赶出去了。”
那日他听说之后急忙赶来,看见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围着姣云,心里悔怕极了,再看到姣云小下巴上那道乌黑的淤青,登时便关押了那个陈一。
姣云没醒过来的这几日,不仅是陈一,薛庭辞又强硬而迅速地清退了好大一批人,几乎将半个府里清空了,府门严实地关了好几日,这才叫佩兰负责,重新买了些家世干净的下人进来。
府上好些人都是上面“老爷”送来的,薛庭辞一边等着姣云醒过来,一边等着老爷的责问,不料迟迟不见那管家再来,薛庭辞猜测也是年关事忙,正好不必多费口舌去解释了。
姣云钻在薛庭辞怀里,看着大夫给自己的手包裹起来,他腕间已经敷了镇痛的草药,现在倒不觉得疼,还能举起小蹄子左右摇晃,被薛庭辞按着小臂压下去了,“小祖宗,你可仔细些吧,如今是不疼,明日该疼哭你了。”
姣云闻言立马担忧起来,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手,“真的吗?”
他手上骨折,这个年自然是没能好好过了,年夜晚都是薛庭辞拿着勺,一口口喂的。
虽说有人把饭喂到嘴边十分舒适,但想吃什么却也是被严格管教起来了,姣云没吃到想吃的,气鼓鼓了一晚上。
“姣云?”薛庭辞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些凉意,不等身上暖和起来,便先凑到姣云身边去瞧。
“还生气呢?”
姣云噘着嘴,故意偏过头去,不看薛庭辞。
薛庭辞微微笑起来,捏了捏姣云的脸蛋,“今夜是除夕夜,可不能生气呢,否则这一年都要和公子吵架了。”
他手指凉,姣云在暖烘烘的屋里舒坦着,被薛庭辞冰凉的手指一激,感觉半边脸都要冻麻了,身子一抖打了个冷颤。
姣云脑袋小小的,被冰了一下便不知道自己是要继续生气,还是要问问薛庭辞的手怎么这么凉。
于是薛庭辞便见坐在床上的这一小团呆呆地盯着自己看了半晌,忽然抬手,大发慈悲道:“那姣云大人就原谅你啦!”
薛庭辞失笑,“青琅又给你讲了什么故事。”
问罢,薛庭辞眼看姣云立刻激动起来,大有将睡前故事再讲一遍给薛庭辞听的势头,他急忙将姣云摁着肩头坐回去,“今日太晚了,明天再讲故事,行不行?”
姣云“哦”了一声,随后钻进被子里,又把受伤的手拿出来放好,乖乖同薛庭辞道晚安。
薛庭辞从前不守岁,到时候就睡觉,而今年却几乎夜夜都睡不安稳,只因姣云的手时不时会疼起来。
他半睡中,又听见一声低低的抽噎,身体已经率先醒过来,手一伸便抓到了搭在一旁的袍子,随意一裹摸黑到了姣云的小床前。
他俯身摸到姣云的位置,顺着他的肩膀找到手腕,轻轻抬起来放在高枕上。
姣云睡姿不算老实,总爱翻身,所以每次睡前把手腕搭在枕头上,睡着后就又收回来弯在身前,时间长了不仅疼,还不利于恢复,薛庭辞便每夜帮他调整姿势。
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不再听姣云梦中哼痛,这才轻声离开。
谁料他刚走出几步,就听姣云迷迷糊糊地喊他,“公子。”
薛庭辞折身回去,微微弯身,“怎么了?”
姣云坐起来,眼睛还睁不开,却精准抱住了薛庭辞的小臂,“公子过年好。”
他说完,外头鞭炮声乍响,昭示着时间从除夕夜到了新年的新一日,薛庭辞借着透进屋里的一点火光,看见抱住自己手臂不松手的姣云。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外头噼里啪啦地响着鞭炮,屋里却只有两个人交错的清浅呼吸声,直到最响亮的那阵鞭炮声散开,变得稀稀拉拉,薛庭辞才抚上姣云的头顶,“姣云也过年好。”
他看姣云丝毫没有继续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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