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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暗流蓄冬

距离极寒末世降临还有十一个月。苏知遥的房屋改造工程正式动工,物资囤积有条不紊地推进。一边要伪装成普通女孩,应付邻居的好奇打探;一边要抓紧学习生存技能,在日常缝隙里为凛冬积蓄力量。她和陆砚辞依旧保持着克制的默契,两人互不打扰,却在一些细节里,窥见对方同样沉重的准备。平静城市之下,属于幸存者的备战,仍在无声继续。

苏知遥定的装修师傅如约在周末早上上门。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刚把客厅堆放的物资全部挪进卧室储物间,用厚布帘遮挡严实。这是她提前想好的对策,房屋改造对外的说辞,只是老旧公寓翻新、做全屋保温隔音。

开门,两名师傅扛着保温板材、密封条与测量工具走进屋内,目光随意扫过客厅。

“小姑娘,你这边就是全屋内墙加保温层,窗户加装密封胶条对吧?”领头的师傅一边拿出卷尺,一边随口闲聊,“现在装保温的人不少,大多是怕冷,想着冬天省点暖气费。”

苏知遥浅浅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扮演着一个怕冷、打算改善居住环境的普通住户。

“对,楼层高,冬天风大,屋里很冷,想着加固一下。”

她刻意不多言语,避免多说多错。末世未临,任何一点反常,都可能埋下隐患。

师傅开始勘测墙面,敲敲打打,计算板材用量。电钻、敲击的声响在公寓里响起,隔着墙壁,很容易引来邻居的留意。

果不其然,不到上午十点,隔壁住户张阿姨就循着声音敲门过来。

张阿姨挎着买菜布袋子,探头往屋内张望,语气带着邻里间惯有的好奇:“知遥啊,家里在装修?这么大动静。”

苏知遥侧身让她站在门口,没有邀请进门,保持安全距离,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嗯张阿姨,墙面做一下保温,窗户密封一下,老房子冬天漏风。”

“哎哟,这工程不小,花不少钱吧。”张阿姨的视线扫过墙角堆放的保温板,“看你一个小姑娘独居,怎么想着大动干戈翻新?”

苏知遥心里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往年冬天屋里太冷,夜里睡觉都冻手,索性一次性弄好。”

她简单几句话,把这件事归为怕冷的普通改造。

张阿姨也没有多想,随口叮嘱几句装修注意事项,闲聊两句便转身离开。

关上门,苏知遥缓缓松了口气。

打探不会只有这一次。往后随着她持续收货、搬运物资,一定会有更多邻居留意到她的异常。低调,是她现阶段最重要的准则。

施工持续整整三天。

粉尘飞扬,噪音不断。苏知遥白天守在家里,盯着施工细节,反复叮嘱师傅窗户位置一定要加厚密封,门锁位置加固钢板。师傅只当她安全意识强,一一应下。

墙体内部铺设保温岩棉,墙面重新封板,窗户双层密封胶条,阳台加装防盗钢板,入户门内部焊接加固钢片。每一处改造,都是为了一年之后那场冰封浩劫。

夜里工人收工离开,满屋子灰尘。苏知遥戴上口罩,独自打扫卫生。擦去墙面浮灰,整理散落的工具,检查每一处改造节点。

指尖抚过新加固的窗户钢板,冰凉坚硬。

等到极寒降临,暴雪堆积在窗外,狂风呼啸,这层钢板和保温层,就是隔绝严寒与危险的第一道屏障。

房屋改造完工的那天下午,苏知遥结算完工程款,钱包大幅缩水。存款消耗大半,但看着焕然一新、保温与安防双双升级的小屋,心底生出踏实感。

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卧室预留出大面积储物空间,墙面锁温,窗户密封,大门加固。这里会是她末日之中,唯一的庇护所。

接下来,就是物资持续分批采购。

她拆分采购清单,把物资分为线上网购和线下采购两部分。线上网购最大的问题是快递,一次性大量包裹送到小区,极易引人侧目。

苏知遥定下规则:每天最多两个快递,收货信息只写小区驿站,绝不送货上门。下班顺路取件,分批次拎上楼。

米面粮油这类重物,她不在网上大批量下单。她会挑不同的批发市场,分开时段,每次少量购买,用小拖车分次运回公寓。

周末,她坐公交前往城郊大型粮油批发市场。

市场人声鼎沸,商贩大声叫卖,一袋袋大米整齐堆放在货架上。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香气,是和平年代最寻常的烟火气息。

苏知遥戴着口罩,慢悠悠闲逛,装作普通囤粮的顾客。她先询问大米、真空包装杂粮的保质期,和老板讨价还价,每次只买一小袋五十斤大米,两桶食用油。

“小姑娘买这么点?很多人家一次买好几袋存着。”粮油老板一边帮她打包,随口说道。

“我一个人住,吃的不多,先少买点吃完再来。”苏知遥平静回答。

她不敢一次性买太多。一个独居女孩,囤积数十袋米面,太过反常,很容易被记住。

一趟采购结束,她租了小型手拉拖车,慢慢把米面运到公交站,辗转带回小区。上楼的时候,在楼道刚好遇上陆砚辞。

他手里提着一大捆户外绳索和密封防水收纳箱,看样子,也是刚采购物资回来。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楼道光线偏暗,安静无声。

陆砚辞目光落在她拖车上的米面,又扫过她,神色依旧沉静,没有惊讶,没有发问。

苏知遥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采购东西?”陆砚辞率先开口,声音很低。

“嗯,买点粮食。”苏知遥坦然应答,没有刻意遮掩,也不会全盘托出,“家里储备一点。”

陆砚辞目光淡淡落在拖车之上,简单一句:“粮油存放注意防潮,密封真空袋多备一些,南方雨季容易返潮发霉。”

一句提醒,正中要害。苏知遥之前只考虑保质期,差点忽略潮湿霉变这个隐患。

“多谢提醒。”

简单两句对话,没有提起末日,没有提起灾难,可两个人都明白对方话里的深意。

短暂碰面之后,两人各自继续上楼,擦肩而过。

回到家中,苏知遥把大米、食用油搬进储物间,立刻拿出真空密封机,分装粮食。一袋大米拆分小份,抽真空密封,贴上标签标注购买日期。

防潮、避光、低温存放,延长储存时间。

做完粮食收纳,她打开电脑,更新物资台账。

【粮食类:大米120kg,面粉40kg,真空挂面30kg,杂粮组合15kg;午餐肉、鱼罐头、水果罐头共计112罐;压缩饼干4箱;冻干蔬菜、冻干肉类若干。】

【饮用水:大容量储水桶6个,净水片、滤水装备两套。】

清单还远远没有达标。

距离末世还有十一个月,时间看着充裕,可物资筹备、技能学习,每一件事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与金钱。

苏知遥给自己制定了固定的学习计划。

每周二、周四晚上,学习急救知识。她找专业急救教学视频,认真观看,做好笔记,购买模拟止血道具,反复练习包扎、止血、冻伤处理。

极寒末世,冻伤是最高发的伤病。没有医院,没有急诊,所有伤病都只能自救。

她一遍一遍练习冻伤的分级处理,牢记不能直接用热水复温冻伤皮肤,牢记抗感染药物使用剂量,记住外伤止血的操作顺序。笔记本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重点位置用红笔标记。

周末,则用来学习基础防身术。她报了一个线下短期女子防身班。教练教如何挣脱控制,如何使用随身工具自卫,如何在力量差距悬殊的情况下自保。

课堂上大多是普通女孩,学习防身只是为了日常通勤安全,没有人知道,苏知遥学习这些,是为了迎接秩序崩塌的末世。

汗水浸透衣衫,一次次练习格挡、挣脱动作。肌肉酸痛,浑身疲惫,但是她没有偷懒。

和平时代,力气和技巧只是防身手段;末世之中,这就是活下去的依仗。

除了急救和防身,她还学习基础维修。管道防冻、简单电路维修、取暖炉的操作维护。她网购无烟取暖炉,在公寓内试烧,学习调控火力,熟悉燃料消耗速度,记录燃烧风险,提前演练。

日子一天天平稳流淌,外界的世界依旧如常。

新闻里偶尔依旧会爆出极端天气新闻,某地突发强降雨,某地夏季高温突破历史极值。热搜短暂热闹几天,很快就被娱乐八卦、网红热点覆盖。

普通人刷到新闻,感慨一句天气越来越怪,转头继续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把这些零散异象串联起来,预判一场冰封世界的浩劫。

苏知遥照常上班,维持社交,在别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安静内向、认真生活的普通女生。

公司午休,同事围在一起闲聊,讨论假期去哪里旅游,讨论新款服饰、美食探店。

“下个月准备去北边爬山,听说那边风景特别好。”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出门都不知道穿什么。”

苏知遥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心里清楚,一年之后,这些山川湖泊,都会被厚厚的冰雪覆盖。旅途、美食、逛街,这些平淡幸福,都会不复存在。

同事转头问她:“知遥,假期打算去哪里玩?”

苏知遥轻轻摇头:“暂时不打算出门,想在家休息。”

所有人只当她偏爱宅家,没有多想。

没人知道,她的休息日全部用来采购物资、整理储备、学习生存技能。

时间一晃,两个月悄然过去。距离末世,仅剩九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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