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总是过得很快。

周蕙因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重复着睁眼闭眼的动作，掀开被子后又过了一年。

但要说收获，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一年里，周蕙因的混乱作息已经完全调整了过来，早上八点起床，晚上十二点前睡觉是稀松平常。

陈颂芝给他介绍的瑜伽老师，他准时准点地去上课，基础越扎越稳，心是越练越静，陈颂芝偶尔会去旁观他上课，然后在每一次课程结束后都笑着鼓励他，让他保持住不松懈的态度，争取早点和她一起练阿斯汤加。

他看着陈颂芝踩上元雀英的肩膀，用他的助力大肆扩展着自己的势力，打压着她看不顺眼的陈家人，她在商场中与元雀英默契配合又针锋相对。

但私下的生活里，元雀英和陈颂芝之间的感情是出乎意料的稳定，过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周蕙因他们那儿依然只能当个亮眼的电灯泡。

他跟着温绍臣一起旅了几段游，又在过程中结识了一个人，聊得来，感觉恰好对得上，于是周蕙因顺理成章地开始了一段新恋情，他笑嘻嘻地和温绍臣道了别，挽着新人的手臂继续旅程，然后在某一次的绚烂日出结束后，得体地提了分手。

他特意空出时间，参加了好几场很感兴趣的，由宋晓蕾她们策划组织的社区活动，有时候是当收获颇多的参与者，有时候是维护秩序的志愿者，站点附近好吃的锅包肉和清补凉他也都吃上了，当然，是钟社工和郑社工请客的。

他还迷上了制作各种小物件，在景德镇待了两个月，捏了一个月的土，又烧了一个月的玻璃，带回来的成品到处派。

好不容易送完了，他又买了一大堆土布，自己找了个老师跟着学做各种草药香囊，在家里和老师讨论配方、画设计稿、踩缝纫机，一坐就是一整天。

制作完成的成品又被他满世界地送，盯着他们好好挂起来用着，还得让人写八百字的用后感他才能算满意。

就在上个月，周蕙因偶遇的那个歌手举办了他们的婚礼，他依言送去了一辆劳斯莱斯做头车，又组了一支迈巴赫车队，连开车的司机也是他特意找熟人要来的退役军人。

他给出十足的诚意用以支付那首《Sugar》的报酬，因此理所当然地坐进了主桌。

那一晚鲜花簇拥、欢声笑语、星星落在地上亮着光，新娘在新郎的歌声中将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那支开得娇艳欲滴白玫瑰被细心地去了刺，轻柔地插入新娘盘好的发间里。

他们在台上说着誓言、交换戒指、幸福拥吻，台下的周蕙因与所有的宾客一起欢呼鼓掌，然后在灯光暗下来的时刻，他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弯着腰悄悄离场。

一年时间过得很快，不长不短，足够他在让自己变得更健康之余发展一些小爱好，看了些奇观异景又见证着两段寻常爱情。

*

见到谢明凯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只是他们一般遇见的原因是同做志愿者，所以在家门口见到特意蹲守自己谢明凯，让周蕙因感到十足的意外。

正常情况下的谢明凯做不出这么没有分寸感的事情，但既然他出现在了这里，而且状态看着不太对劲，周蕙因略微思索，心下便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他在后座揉了两下太阳穴，回想起一年多以前谢明凯信誓旦旦喊的口号，又轻轻笑了声。

老宅的司机见他久未下车，再加上门前出现个陌生的人影，便出言问到：“小少爷，是遇到麻烦了吗？需不需要我先去解决一下？”

“麻烦倒也说不上，”周蕙因说，“不过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终于要得到验证罢了。”

“没事。”周蕙因冲司机点了下头，然后小心拿起周欣怡特意给他炖的、叮嘱他拿回来慢慢喝的汤。

司机见状，迅速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周蕙因护着汤，弯腰钻出车厢，然后偏头对司机说：“天黑，庆叔回去的时候开慢点。”

司机还是放心不下：“小少爷，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有需要您随时联系我。”

面对他的好意，周蕙因笑着摇头拒绝：“真的没关系，是认识的人。”

他摆摆手，将脖子上的围巾拉高了一点：“回去吧，天这么冷，我也得进屋了。”

说完，他没继续等司机的回应，而是缓步走向谢明凯。

今晚确实冷，谢明凯也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身上积了一层不算薄的雪，他身边什么都没有，颓然地蹲在那里，像一只独孤沉默的大雪人。

在等到了想见的人后，他才终于有了点动作，抬起头站起身，细碎的雪粒随着动作从他肩头和衣摆上簌簌落下，融进地面里，再也看不清。

“周蕙因。”谢明凯看着他，吐出来的三个字带着些哽咽的味道。

门口当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环境，谢明凯愿意冻着，周蕙因可不愿意。

于是他朝谢明凯招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进来再说吧。”

*

屋内屋外显然是两个世界。

里面温暖明亮，整体的设计风格沿袭着花园感，色彩丰富、自然松弛，仿佛每一件家具设施都带着会呼吸的生长感。

可谢明凯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思细看，门刚关上，他便迫不及待地又喊了一次周蕙因。

周蕙因应是应了，但他觉得把汤送进保温柜才是更要紧的事情，于是他拉开张椅子示意谢明凯先坐下，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正准备出来的时候，周蕙因想了想，还是顺手给谢明凯拿了盒常温牛奶，他坐在谢明凯的对面，把奶推过去：“喝吧，别低血糖晕在我家里。”

谢明凯没有去伸手拿那盒牛奶。

他对着周蕙因，张了张嘴，第三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是想继续往下讲的，可积攒的勇气被一而再地打散后，那个难堪的事实，却再也说不出口。

谢明凯很是迷茫，又无措。

他看着周蕙因，那双曾经自信坚定的眼睛如今布满着红血丝，疲惫不堪，深处压着厚厚的沮丧和挫败。

败犬一样的双眼。

周蕙因同样看着他，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他主动开了口，不带伤口撒盐的意味，但总归是不太好听：“这个样子来见我，是被骗钱了？还是被骗了技术？”

“或者说，两者都有？”

说完，他笑了下：“我猜是两者都有，不然你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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