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标通知书发出去。隔天十点，宋青敲响顶楼的门。她面上平静，眼底却压着火气。“人来了。”
“速度还挺快。在一楼？多少人？”苏旸从玄关摘下外套套上，穿上鞋往外走。
“不是一楼，是五楼客房。”宋青从手机上调出客房入住登记表给他看。“这间房，刚办的入住，一男一女。办入住的时候要六楼，六楼住满了，最后选了五楼的观海套房。这个男的，上次打砸一楼闹事他就来过。”
“女的是谁？”
“苏先生前妻，第四任，叫刘黎。”宋青说，“认识吗？”
“不认识。”苏旸没听过这个名字，自然也没见过这位。
走进电梯，苏旸按了五楼。“报警了吗？”
“他们还没有其他动作。报警怎么说？”
“住五楼，想闹出大动静……”苏旸想到一个最坏的可能。他看宋青。宋青收起手机和录像，轻蔑一笑。“客房里自杀，闹不出多大的动静。想闹出大动静得跳楼。咱们客房里都是半开放式的观海阳台。往阳台上一骑，要么说酒店拖欠第三方钱款，要么说我们恶意竞价，拉低行业进价之类的。这么一嚷嚷，海鸥酒店能挂同城热搜好几天，还能被各部门请过去喝茶。对了，安保那边说，酒店外围一大早停了好几辆7座车。”
“跳楼。”话出口，胸口莫名发紧。苏旸并不希望刚接过酒店，就闹出人命。“真跳？”
“钱给够了，真敢跳。”宋青激愤地说。“想当年，姐就是吃了那群烂人的亏……哎，说远了，怎么办？咱不能让人捏住七寸啊。”
“报警吧，照实说，把猜测也告诉警察。”苏旸说。“酒店有救生气垫吧？”
“有，消防演练时候买的。”
“摆上，我倒要看他敢不敢跳。”
电梯到五楼，苏旸径直往套房走。宋青跟在后面打电话。
苏旸停步在套房门前，抬手敲门。
几秒后，一位约莫30多岁的女人拉开门。她站在门里抱臂冷冷地盯着苏旸。
“怎么是你？”她语气很冲。“苏朗台人呢？！”刘黎往他身后看。
“他不在。”苏旸说。“有事跟我说。”
“听说你是顶聪明一个人。怎么看着你爸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刘黎目光犀利，把他上下打量一遍。“我早八百年前就跟他说章铭不安好心，他不听。”
苏旸冷笑。“看来，你是苏朗台遇到的唯一的好人。”
刘黎眼中腾起怒气。“让苏朗台来见我。离婚时候他说过，只要他不死，我可以一直做海鸥的供应商，靠海鸥赚钱。”
还有这种好事？苏旸转头对同样震惊的宋青说：“打给苏朗台。”
门砰地关上了。苏旸被气流拍得后仰头。宋青打了电话回来，表情一言难尽。
“不承认？”苏旸问。
宋青点头，无语道：“苏先生说‘随口哄人的话，她当真了是她的问题’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我要杀了他！”客房里女人大叫。客房里另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说：“你杀了他有什么用，别忘了今天的正事。”
“他个畜生！”门霍地被拉开。刘黎被身后的男人拽着胳膊，她挣扎得好像被绑架了似的。“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他骗老娘上床的时候说尽好话！现在不承认！钱不给！孩子不养！他还是不是人！畜生不如的东西！给我叫苏朗台来！老娘今天就一刀捅死他个畜生！”
“你冷静点！”抱着刘黎的男人不耐烦地呵斥道。“他一向不做人你今天才知道吗？！”
苏旸皱眉听着。刘黎的话，脏话含量大，其他信息含量也不少。钱不给、孩子不养？苏朗台已经进化到如此垃圾的地步了？
每年，苏朗台拿走海鸥的收益，大多数理由都是给乐队开工资、置办舞美、结婚、付孩子们的抚养费等等。
“苏朗台没付过你抚养费？”苏旸问。
“垃圾玩意儿有钱就知道睡女人！一分钱都不会给孩子花！怎么很惊讶吗？！看来你对你爸的印象还挺好！告诉你，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畜生！”刘黎猛地挣开男人的桎梏，转身往阳台跑。“不让我好过老娘死给她看！”
被刘黎甩到墙上的男人放声大喊：“姐——不是说好我跳吗？！操！”他爬起踉跄一下又摔倒。
苏旸跨过男人冲进阳台。
刘黎跨上阳台的墙，扭头朝他阴恻一笑。“我让他给老娘偿命！”她说着身体一歪。
苏旸只觉脑子里轰地炸开。一个箭步冲上去，半个身体跃出围墙，恨不能把手伸出三米长。
他抓住了刘黎的上臂。可她的衣料太滑，人在下坠。他的手从刘黎上臂一路滑到手腕腕骨处才堪堪停住。
“嗯——”苏旸被下坠的力量拽得趴在阳台围墙上，一只手死死扣住阳台边缘，以凹陷的小腹卡住自己。他大喊：“叫人！”
刘黎像湿透的衣服挂在阳台外面，一张脸煞白，整个人怔忡着好像三魂出窍了一般。
宋青刚跑进阳台立刻扭头跑出去。“来人！保安！”
苏旸俯视着面露惊恐的刘黎。“现在知道怕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老娘怕什么？！断我后路还假惺惺救我，恶不恶心？！”她缓过神儿，开始剧烈挣扎。
苏旸几乎抓不住她。“别动！抚养费我可以全数补给你！你跳到四楼阳台里……”
“我被他当傻子骗了这么多年！甜甜从出生就没见过他，生病住院做手术他一次都没来过，这些年我就靠这点钱撑着，还要断我后路，你们不是人……不想让我们活，那就一起死吧……”她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苏旸感觉有人靠近，他猛地回头，视线低于围墙很多，他看见了男人逐渐放大的脸。“拉他上来！”他朝那人说。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起拉刘黎上来，容易很多。
忽然，他感觉扣住墙面的食指被掰开。
苏旸震惊。看向男人，视线穿过男人弯下的肩，看到了被锁上的阳台门。宋青和保安在奋力撞门。
“你想干什么？！如果我掉下去你就是蓄意谋杀！”
“干什么？”男人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姓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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