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竟已是白昼,窗外鸟雀啁啾。
木逢生站在她面前,眉头微蹙:“灼娘,近来百药山中虎患频发,村民死伤甚众,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所以,是把不重要的剧情跳过了?妙章暗暗一喜,心想你算是问对人了。
“老虎凶猛,近身肉搏是下下之策,不如围而猎之。先在山中隘口布网设阱,把它逼进方寸之地;再用强弩远射,箭头上最好淬些毒药。”
见他听得认真,她接着道:“至于人选,也不必尽指望官差,他们吃公家饭,真到搏命时,未必肯出死力,倒不如去村里,找那些久受虎患之苦的壮士,许他们真金白银。人只要有所图,便有胆气。”
木逢生拊掌而笑,“妙计,妙极。我与你一别多年,竟不知你除却内帷之事,还有这般理事之才,我这就去细拟章程。”
他前脚刚走,小翠后脚便鬼头鬼脑地溜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姚夫人亲启”,字迹歪斜,像是哪家幼童所书。
她心中狐疑,问:“谁送来的?”
小翠低声道:“佘公子。”
姚灼的情夫?不对,看小翠的反应,如果真是他,难道她早知道姚灼的奸情?
信里并无华词丽藻,却句句恳切。
大意不过是说:如今木逢生既已归家,我知道从今往后,再难与你相会。我将离开松县,临行之前,想在兰因寺再见你一面,权作决绝。从此山长水阔,各自珍重。
妙章看完,攥着信纸久久无言。
如果换作她,断然不会去见。这可是小说经典套路啊,凡是说最后一次见面的,一定会被当场抓包。
但是,她又想起系统说的,要她按照姚灼的性格行事。
这些时日,通过各种旁敲侧击,她也对姚灼多了几分了解。
姚灼不是那种步步为营的人。她像一团火,只图眼前痛快,不顾身后洪流。你可以说她浅薄短视,但绝不能否定她身上那股飞蛾扑火的勇气。
所以,倘若是她看到这封信,哪怕明知道前面是火海,也一定会去。
木逢生初来乍到,性子又温柔,官府里的人很不服他。
一听说要去打虎,有的说老母病重,有的说腿脚不便,还有的,干脆说虎在深山,与他无关。纵使他费尽唇舌,跑断双腿,肯随他进山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妙章听闻此事,只得陪他进山,一家家去劝。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如此双管齐下,总算拼出一支像样的队伍。
木逢生为服众,与众人同食同寝,一起操练,到打虎那日,更是冲在最前头,不避生死。而这一天,也是妙章约定好,与佘公子见面的日子。
兰因寺里白雾袅袅,香客往来不断。
目光遥遥追去,但见一个个青衣的,粉衫的,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影子,转眼便藏进深深庭院中。
妙章独自撑着伞,雨珠落在伞面上,咚咚作响。她绕过前殿,看见那人立在一丛海棠前。
“灼娘,你来了。”他穿一身玄袍,肤色被衬得越发白。
她叹道:“你要走,我怎么可能不来送。哪天启程,往哪里去?”
“这月底,乘船北上,至于去哪儿……”他望着檐外丝雨,勉强笑笑:“还没想好,也许,是去个少雨的地方吧。”
“只可惜,那天我没办法送你了。”
“我知道。其实今日你肯来,我已十分高兴。”
妙章沉默地看着他,心里忽生出一丝怜意。
木逢生是与她行过三媒六礼的夫君,生时同床,死后同穴。而眼前之人,却是潮湿春夜里墻角生出的青苔,不见天日,不问明朝,只凭一腔痴念,便无名无分地跟着她、陪着她。她想,这大概就是姚灼舍不下他的原因。
“他是他,我是我。哪怕他回来了,我心里怎么想,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她替姚灼安慰道。
他目光一动,随后像是控制不住,全身都微微颤抖,“灼娘,我能不能,再抱你一回?”
妙章露出个似怅然又似释怀的笑,主动用手环上他盈盈的细腰,呢喃低语:“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感激你的。不然,那么多个寂寞长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别忘记这镯子的用途。如果他对你不好,或是你想我了,便连续三次,从蛇头摸到蛇尾。”
妙章“嗯”了一声,“你说好多遍了。”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态度,妙章拉着他在佛前拜了拜。她拜任务顺利,早日回家;他拜来世续缘,朝夕不离。
等回到木家,天已擦黑,雨虽停了,地上仍是湿漉漉的。
小翠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见她便快步迎上来:“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妙章只道东窗事发,无奈地闭上眼睛:“怎么了?”
“老爷受伤了,您快去看看吧!”
一推门,浓郁的血腥气就扑了上来。木逢生卧在床上,手臂和胸腹均缠着白布,隐约还能看见血液渗出。
他听见脚步声,疲惫地抬起眼皮,秋水般眼里竟幽幽浮着一层怨意。
妙章往小凳上一坐,本想握他的手安抚一番,他却把手往里一抽,只盯着她,一字一字问:“你去哪儿了?”
她早想好了理由,不慌不乱:“去兰因寺拜佛,盼你擒虎顺利,没想到,还是伤得这样重。”
“倘若真如你所说,佛祖大概已经庇护我了,不然,我焉有命在。”
妙章接过布巾,去擦他额上的冷汗,“想开点,天大地大,活着最大。这次没成功,还有下次,假如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展颜一笑,唇色淡淡,笑容又是极艳的,“谁说不成?虎已经死了。”
“灼娘你可知它为何那么难对付?原来那不是凡虎,而是一只虎妖,且腹中有子。不知是否因为怀胎损了妖力,才被毒箭活活射杀。”
妙章听后,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虎害人,人杀虎,不过是各有因果,自吞其报。
“那只老虎在哪儿?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虎妖伏诛,世所罕闻,我不敢擅自处置,准备奏请圣上裁夺。”
木逢生又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妖,灼娘,若是你碰到,会害怕吗?”
“天下之大,怎么可能只有人这一类。既有菩萨罗汉,自然就有鬼魅妖精。至于是妖是佛,未必是天生定下的,都只在一念之间罢了。”
他垂下眼,“我从前不曾细想,只觉得不论是做人还是成佛,总有无数规矩立在头顶,须克制这个,忍耐那个。如此想来,妖虽为妖,但却纵情纵欲,随心行事,反倒轻松。”
妙章并不赞同,“如果把持不住欲念,人也好,神也罢,都会堕落成妖。反之,妖若放下欲念,心存善念,也可以立地成佛。”
木逢生静静看着她,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只低低问了一句:“欲念……也包括色欲吗?”
她还没回答,他的手已缠了上来,缓缓抚上她的脸。动作虽轻柔,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妙章心里发毛,下意识想避,谁知他浅浅一笑,揪了一下她的脸颊。
“这一样,我想,你我都不曾放下。”
他这句乍一听像调情,但细细想来,又像试探的机锋。妙章笑着岔开话题:“我去瞧瞧你的药好了没有。”
自那天之后,妙章渐觉不对。明明受伤的是他,可日渐憔悴的却是她。
起初只是打不起精神,乏力嗜睡,稍一动弹就恶心,后来腹部总是绞痛,像有无数细蛇翻搅啮咬。直到有一夜,她从梦里痛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