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后这次在国内停留的时间比往常长，有半个多月。从江原市回来，正好赶上晨星集团的年中年会。
半岛酒店高层的宴会厅，下午六点刚过，厅内灯光已经全部亮起，桌上的鲜花、酒杯和银色餐具在暖黄灯下显得安静而规整。
纪灵换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没有系领带，只用一枚银色领针压住衬衣。黎廷替他把领针扶正时，指腹在他胸前停了片刻。
“不要喝酒。”
纪灵低头看了看自己严整的领口，笑着把手伸进黎廷掌心。
“那你也少喝点。”
两个人坐进车里后，纪灵贴过去亲了一下对方嘴角。
“今天陪你工作，结束后早点回去。”
黎廷与他十指扣紧：“好。”
年会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晨星集团的年会从来不只是内部聚餐。合作方、供应商和几家正在推进项目的投资机构都被邀请过来。大屏上轮番播放年度项目，台下灯光压得很低，香槟塔在入口处闪着细碎的光。
纪灵让侍应生给自己换了一杯无酒精鸡尾酒。
他们在主桌的位置落座。黎廷要听几位负责人汇报，纪灵便侧过身与徐惟闲聊起来。台上发言的人说到一半，合作方席位里有人频频朝黎廷看过来。
那是严家旗下公司的代表，年轻女人穿着一条剪裁修身的中式礼服，目光停在黎廷身上的时间远超商务礼仪需要的范畴。她找了几次机会过来敬酒，又被徐惟客气地挡回去。纪灵坐在旁边看，嘴角微微上挑。
“真招人啊我们黎董。”
黎廷放下手里的香槟：“利来利往，避免不了。”
“你也没想避免。”
“她谈合作。”
“谈合作就可以眼睛一直挂你脸上？”
黎廷终于侧过脸：“你介意？”
纪灵抿了一口自己的果汁鸡尾酒，不说话。他以前当保镖护着那人，好像的确没介意过。
黎廷看了他一会儿，手到桌下握住他的膝盖。纪灵被碰得一顿，随即将自己的手覆上去，指腹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台上的掌声响起，短暂地遮住了他们之间的动静。
年会过半时，封翊从后排走到纪灵身边，说想找他就晨星新办公楼的安防问题聊几句。纪灵便起身跟着他离开主会场。封翊在路上问起他们这次在国内会待多久，纪灵边说边回头看了一眼。
黎廷正被几名合作方围着，侧脸在灯影里显得淡然。他抬起手，朝纪灵做了个稍后的手势。
纪灵点头，跟着封翊往外走了。
没人注意到，严家那位代表很快也离开了主桌。
纪灵和封翊回来时，黎廷已经不在会场。桌上的香槟还放在原位。纪灵问徐惟人去了哪里，得到的却是“刚才还在”的回答，他脸色立刻沉了。徐惟赶紧派人去找，同时收到接待人员的消息：黎董被合作方带去了楼上。
“哪间？”纪灵问。
“还在查。”徐惟已经拿起电话催酒店调取接待记录。
楼上的休息室其实是供贵宾短暂休息的套间，外面是会客厅，里面连着一间卧室。门口没有安排固定保安，走廊另一端的电梯又正好在换班。
黎廷走进来时，第一时间便知道这里不像谈正事的地方。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从他跨过门槛起就贴着鼻腔。桌上摆着开过的酒与几只水晶杯，窗帘拉了一半，沙发旁的落地灯亮得暧昧。
他站在门径内，没有立刻往里走。
能把他引到这种地方，多少沾了点他母亲的缘故，这也是为什么他对严家人没有太冷硬的原因。对方知道他有伴侣，却仍然安排了这样的见面，显然已经设想好了后续。只要人进来，后面的事就好安排。黎廷正值壮年，又没有生育继承人，作为黎家这一代实际的掌权者，想从他身上撬开一条缝的人从来不少。
只是他没有想到，等在房间里的居然是个男人。
一个年轻的漂亮男人从卧室一侧走出来，栗色中短发被刻意做得有些凌乱，一双眼睛戴着灰色美瞳，灯光落进去像层薄薄的雾。他看起来纤细，肩线却并不松散，身姿站得很稳。
“黎董？”男人朝他走来，唇边带着惑人的笑，“他们说你会来。”
黎廷没有应声。
男人显然很笃定他的性向。他靠得很近，试图从侧面贴上来，手腕刚抬起便被黎廷避开。下一秒，黎廷反扣住他的手臂，将人按在旁边的酒柜边缘。
男人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害怕，语气里反而露出一点意外与兴奋。
“黎董，他们要我来我本身是不愿意的，但你确实很有魅力，现在我可是真的动心了。”
黎廷松开他，沉默着转身准备走。
门把手没有拧动，他再次用力，仍旧纹丝不动。门被反锁了。
与此同时，房间里原本若有若无的香味开始越来越明显。甜腻的气息顺着呼吸往下沉，喉咙很快干起来，体温也在不合时宜地上升。黎廷的五指收紧，指节被绷得发白。
男人看见他的变化，慢慢脱掉外面的上衣，只剩一件丝绸的半透明衬衣。衬衣贴着胸腹，露出锁骨，脖子上的银链闪着细碎的光。他向前走近，手指试探着摸上黎廷胸口。
黎廷避开他的动作。
“你们严家胆子不小。”
这一回他没再留手，男人的手腕被捏出一片乌青，脸上却仍旧挂着笑，就像疼痛也被算进了这场安排里。
“黎董，可以吻吗？”
黎廷把人甩开，手下意识扶了一下旁边的酒柜。酒柜里的玻璃杯碰撞出轻响，清脆刺耳。香味渐浓，眼前的灯光都像被热意晕了开。
男人揉了下自己的手腕，仍然不死心地靠近。
“我不姓严，我叫祁泠，你可以叫我小泠，”
黎廷的瞳孔微缩。男人捕捉到了这点变化，笑容更深。
“呵呵，我知道，跟你的伴侣名字很像是吧？难怪他们硬要威胁我来爬你的床。我练过几年柔道，身体柔韧性是承受得了的，而且我本就喜欢男人。黎董，是你的话，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嘭！
话音落下的刹那，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门内二人都惊了一下。
哐！又是一下！
警报声随即响起，门板裂出一个大口子，一只手从裂缝里伸进来，拧开了被震出裂纹的门锁。
纪灵甩开消防斧，拍拍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屋里两个人，目光扫过那个年轻男子，吹了声口哨。
“哟，挺性感。”
封翊在旁边揉了揉眉心，徐惟已经吓傻了。天哥这猛的，自己刚安排人去找人取钥匙，转头就看见纪灵取了把斧子直接物理开门了。
纪灵视线落在黎廷身上，看到那只扶着酒柜的手，以及他压着呼吸时绷紧的下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了下去。
黎廷松开酒柜，往纪灵身边走过来。刚抱住他的肩膀，下颚就垂了下去。
纪灵托住他，眼神阴下来。他冷冷看了面前那个年轻男子一眼，扶着黎廷转身就走。
“徐助，你不想他醒来发火的话，把这里处理好。”
徐惟冷汗直冒，好在封翊也还在。两人立刻分开处理警报、门锁和房间里的物品。祁泠还不死心地想留人，刚迈出一步便被封翊抬手拦住。
“祁先生，今天的事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可能需要留下来配合一下调查，或者叫你的律师来也可以。”
祁泠站在裂开的门前，视线越过封翊，仍然看向黎廷离开的方向。那道背影被纪灵半扶半抱地遮住，只露出一截冷硬的肩线，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纪灵一路没说话。
电梯门合上以后，黎廷的重量明显压过来。他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额角已经沁出细汗。纪灵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颈，话里压着怒气。
“还醒着吗。”
黎廷睁开眼。
“嗯。”
“那就好。”
纪灵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额头轻轻碰上他的，“别把力气全用来忍，靠着我。”
黎廷的手臂收紧，将人牢牢抱住。电梯在一楼停下，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纪灵没让任何人接手，自己扶着黎廷坐进后排，紧跟着也坐了上去。
“回家。”
他对司机说完，握住黎廷的手，指腹一下一下按着对方掌心。
窗外年会的灯光被车窗拉成一片模糊的色带。黎廷闭着眼，呼吸沉重，却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
车直接开回了湖畔别墅，医生已经被提前安排在客厅等着。
别墅这阵子一直有人打理，安保和管家都在。车一停稳，纪灵便先下去绕到另一侧，把黎廷从后座扶出来。黎廷仍能自己走，只是脚步比平时沉，掌心烫得惊人。
这一幕何等熟悉，纪灵忍不住心中吐槽。
医生检查得很仔细，先测了体温和血压，又让黎廷在灯下看瞳孔。那股甜香已经沾在衣服上，纪灵站在旁边闻到一点，便皱着眉让管家把外套和衬衣一并装袋，房间里的窗户也全部打开。
“是吸入式的催情香精。”医生取下听诊器，语气比刚进门时松了些，“成分不算罕见，但浓度很高。好在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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