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从VIP外围一步跨过隔离带，借着前排空位直接切向主台。那人也在同一刻加速，冲上台阶，右手从衣袋里抽出一只大容量防狼喷雾，喷口已经对准面前几人的脸。
索尔立即挡到黎廷身前。
喷雾尚未来得及按下，纪灵已经从侧面跃上台阶，鞋跟精准踢进对方膝弯。那人腿一软，身体向前栽倒，持罐的手腕同时被纪灵扣住，沿着关节能承受的反方向猛然一拧。手指因剧痛松开，罐身刚要坠地，纪灵已经扯下肩上的针织外套兜住，顺势把对方整只手裹了进去。
全部动作发生得太快。
在周围人看来，像是有人踩空台阶，身旁的白衬衣男子及时扶了一把。纪灵一手控制住藏在外套里的手腕，另一只手虚扶对方后背，脸上甚至没有明显用力的痕迹。
“站稳。”
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平静里透露着友善。只有被制住的人知道，那只扣在腕骨上的手再多收半寸，自己的关节就会直接脱位。
两名安保已经赶到。纪灵没在主台停留，借着扶人的姿势将肇事者直接带向侧后台。外套始终盖住那只手与喷雾罐，既没有刺激对方继续挣扎，也没有让会场里的骚乱进一步恶化。索尔同时向主持人做了个手势，台上的流程只中断了不到一分钟。
主屏重新亮起时，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刚才还有第二个人试图袭击评委。
后台安全门合上，纪灵才把人交给安保。
“右侧口袋还有东西，先别直接伸手。”
安保搜出一只微型信号干扰器和备用喷罐，神情立刻严肃起来。纪灵摘下口罩，刚准备问他们需不需要自己留下做笔录，另一道脚步声已经从走廊尽头快步逼近。
黎廷绕过安保，径直抓住他的手。
掌心、手背、指缝，一处处翻看过去。确认没有破皮，又去看被外套擦过的手腕。
纪灵任他检查了几秒，笑了一下：“能受什么伤，倒是你，太招人了，反省一下你自己……”
话还没有说完，人便被一把抱进怀里。
黎廷抱得很紧，手掌压在他后背，像会场外那些尚未落定的躁动都与这里无关。纪灵怔了一下，随后自然地抬起手，隔着衬衣在他肩上拍了拍。
“什么时候过来的？”黎廷没有松开，“我以为你生气，不到晚上都不回来。”
“你说得对，我该让那个人把你杀了，从此再没人敢半夜把我摁在床上家暴。”
这句话实在露骨。刚跟进来的索菲亚脚步一顿，脸迅速红了。索尔偏过头咳了一声，神色仍维持着见惯风浪的镇定。艾瑞克站在最后，听完只觉得有些事果然得看人。
让他在许风睡着以后把人折腾醒，他是绝对不敢的。
由此可见，纪灵对黎廷也真的是………好爱。
黎廷终于松开一点，视线仍停在纪灵脸上：“你舍不得。”
“不好说。”纪灵抬手替他理了下方才被人群挤乱的领口，“再有下次，我先看看对方长得怎么样。”
黎廷看了他两秒，握住那只手，低头在指节上亲了一下。
纪灵原本只是逗人，反倒被他这一下弄得没了后话。
那件沾过防狼喷雾的针织外套不能再穿。黎廷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纪灵肩上，扣住前襟，又让索尔安排人送一套衣服过来。
“我没这么娇气。”纪灵低头看了眼明显大一号的外套。
黎廷握住他后颈，将人带近一些：“穿着。”
纪灵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黎董，我发现你在这里确实很兴奋。”
黎廷没有否认，只替他将衣领压平。指腹擦过锁骨附近清晨留下的咬痕，动作停了短短一瞬。
纪灵当然察觉到了，故意将领口向下扯开一点：“自己的作品，满意吗？”
索菲亚默默转身，索尔也终于觉得，自己应该先去处理安保后续。
黎廷扣回那片衣领，声音压得很低。
“晚上再看。”
——
突发事件没有影响比赛继续进行。
纪灵原本只想来确认安全，最后却在侧厅多留了两个小时。他仍听不懂屏幕上飞快滚动的字符，也分不清那些团队争论的技术方向，却开始能从黎廷的反应里判断一个项目有没有意思。
黎廷停得越久，问得越少，往往越值得看。
有支队伍演示失败，几个年轻人脸色难看，以为机会已经结束。黎廷只看了他们临时改出的最后一版结构，问：“如果再给六小时，你们先保哪一部分？”
队长愣了一下，很快报出一个选择。
“理由。”
对方回答以后，黎廷在名册上留下了一个标记。
尽管没有承诺和鼓励，那几个年轻人的眼睛却重新亮了起来，转身便往自己的工作台跑。
纪灵靠在侧门看着，忽然明白黎廷为什么非要来。艾瑞克刚刚小声告诉他，十几年前，站在第一名领奖台的就有黎廷和他所在的小队。
那个人不是为了在台上坐得比谁都高，或是点评别人规划好的技术方案。他在找那些还没有长成、却值得被助推一把的希望。那种兴奋不是短暂的新鲜，而是看见未来某处尚未成形的轮廓以后，已经开始思考怎样把它变成现实。
活动告一段落时，黎廷从人群里抬起眼，一眼便找到门边的人。
纪灵还披着他的外套，墨镜挂在衬衣领口。见他看过来，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又指指自己，意思是先回酒店。
黎廷略一点头。
两个人隔着半个会场没有说一句话，却谁都没有误解。
艾瑞克顺着黎廷的视线看见纪灵，忍不住道：“他好像开始理解你为什么喜欢这里了。”
黎廷收回目光，将刚标出的名册递给索尔。
“他不需要理解这些。”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他来就够了。”
——
晚上回到酒店，黎廷带回了厚厚一叠资料，索尔也带回了活动方关于骚乱的后续报告。
肇事者总共五人，彼此提前联络，却没有更深的组织背景。该移交警方的已经移交，会场之后会提高核验级别。索尔把重要结论讲完便离开，没有拿专业流程占用更多时间。
套房重新安静下来。
纪灵洗过澡，靠在床头看一部没什么营养的动作片。黎廷也换了家居服，在他身边躺下，将人抱进怀里便没有更多动作。
十分钟过去，纪灵开始觉得不对。
他在那条手臂里换了个姿势，又抬手戳了戳黎廷腹肌。
“什么意思？”
黎廷低头看他。
“不比划了？”纪灵手指沿着肌肉线条向下，语气里全是挑事，“还是五点折腾太久，现在不行了？”
黎廷握住那只越来越不规矩的手，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纪灵眼里立刻有了笑，腿也很自然地分开，让人落进中间。
可黎廷只是看了他片刻，掌心抚过脸侧，拇指轻轻擦过眼尾。
“今天来这一趟，是为了公司的预研团队。”
纪灵等着他往下说。
“名册里有几个人值得留下，也有两个项目可以继续看。我出发前一直在想这些，睡不着。”黎廷没有把复杂的技术判断讲给他，只低声道，“很兴奋，想跟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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